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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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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窗镶金花,云雀卧梨枝。
把这扬州趣事一一道。
一道,俏女不如竹郎俊,游客乐谈品郎妙。
二道,满楼几人香醉回,云娘一舞天下惊。
三道,最是雕零秦楼家,媒妈迂守二丫病。
沈香就是这病中二丫。
而人道的“媒妈”是她那人到三十风韵无,体段迭出千层浪的娘。
这“体段迭出千层浪”并非虚言,沈香想起她刚穿过来时的情景——
她软绵绵躺在棉被裏,正是病重初醒时,还未理清楚状况,她娘就扭着水桶粗的腰身,撅着大屁股墩子坐在自家床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爹喊娘:“乖丫儿你可算醒了,再昏迷下去娘这乌漆漆的发头都要给愁白了去。”
媒妈这一坐,坐塌了大半边枕头,沈香昏沈沈的头直接站不住一席之地,可怜兮兮滑落到枕头旁边去。
沈香醒得迷糊,哑着嗓子,嘴裏干得厉害:“娘?”
媒妈好不容易看见女儿清醒,抬手摸了一把眼泪激动地又朝裏挤了挤,软乎乎的腰肉贴在沈香脸边上,大着嗓门应:“欸!”
这一嗓门差点没把沈香魂震走,她才又清醒些,看清周遭状况,努力消化了一下脑中的记忆,难以置信又问了一声:“娘?”
脸颊上的为数不多的软肉被捏了捏,媒妈对着沈香来了一个怼脸杀,香馍馍蹭了一缩口水,“娘在呢!”
沈香傻眼了,脸上湿漉漉的,她伸出手想擦一擦,手才抬出被窝,一只干瘦没半两肉的小鸡爪,不由僵硬在空中,她机械地转头,苦着脸:“怎么我娘是你啊?”
这一问不得了,把媒妈给气炸了。
她脱了软鞋一股脑跳上床,弱小的床榻当即咯吱作响,随时有塌方的危险。
媒妈不管不顾,又跳又闹活像撒酒疯的泼妇哭天喊地:“完了,二丫给病傻了!都怨我不好,舍不得把秦楼卖了给二丫治病,大夫说误了病情生死难料偏我是头倔驴犟着不信,这下好,人是醒了瘦成个骨头架子,我瞧着眼神也呆了,这、这是痴傻了啊!怨我!都怨我!”
沈香咽了咽口水,被迫接受记忆:“娘,我没傻。”
她只是换了个芯子。
沈香意外去世,地府裏的人说她寿命未到将她送往前世。
所以,这就是她的前世,和她前世的娘?
沈香也有点想哭了。
哭之前,沈香觉得自己有必要挽救一下自己危在旦夕的小床,她勉强撑出一个笑容:“我刚刚睡糊涂了在胡说八道,娘你先下来吧。”
媒妈在沈香说她没傻时候就按了暂停键,看女儿还像个正常人一样能说会笑,眼裏也没有了初睁眼时候的陌生,终于放下心来。
她眼裏水珠掉的一串串,但心裏喜啊,激动得像个小孩子拍手跺脚:“太好了太好了,是佛祖保佑,童子尿果然管用!”
沈香:“!!?”
但沈香没能有机会问一问那令人心肝一颤的童子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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