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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晚照(3)
经过城门前那件事,晚间的接风宴上没人先说话,就连崔纭也只是闷头饮酒。
这顿酒谁都不畅快,卫玄更是如坐针毡。
他偷瞄向正座的郁微,发觉她与白日行路时的装束截然不同。
沐浴洗漱后的郁微略施薄妆,换了件鸦青衣裙,衬得肤色润白又带着清冷气息,让人轻易不敢打扰。
不知为何,卫玄总觉得郁微和前几年在京城时见着的模样不同了,短短三四年功夫,她已经没了在京城时的温和,反而在这样尽是连州官员的宴会上,她也没有丝毫逊色和怯场。
当年卫玄初见郁微时,是端午,皇帝大宴群臣。
大抵是因着才将她接回宫,担心她不通宫中女眷的规矩,郁微的位置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皇帝考问小皇子们的课业,也会顺道问一问她的,而她却连启蒙的书卷还不大通,简单的问题都答得生疏。
尤阁老尤清辉替郁微解围:“公主少时在坊间吃了苦,自然对这些生疏,也是无妨。倒也不必事事要强,执意与各位殿下相比。”
言下之意却是——公主而已,即便不明这些圣贤之道又能如何?
往后只要她不生事,宫中就永远有她一席之地,有她的年俸可领。比起曾经吃过的苦,这已是极大的恩惠了。
本以为郁微会感谢尤清辉的解围,谁承想她当着众人的面,恭恭敬敬地向皇帝施了礼,说话声音虽平和却有力:“一个月,这些书儿臣都能看完,不会落后于诸位皇弟。”
在端午宴上隔得太远,卫玄没来得及瞧清楚郁微的模样,只记得这么一句话。
后来关于这位公主的事,卫玄就再也没听说过了。
卫玄更没想到,初到连州的第一个下马威,竟是郁微给他的。
郁微察觉到了卫玄的别扭,放下酒盏,轻扬唇角,道:“卫大人身体不适么?”
卫玄抹了把额上因烧炭而热出来的薄汗,起身道:“回殿下的话,只是这屋中不大通风,有些热罢了。”
听罢,郁微颔首应了。
她一抬手示意,姚辛知便起身将卫玄身后的窗子给推开了。
屋外的冷风不偏不倚就正朝着卫玄的后背吹,不仅汗被吹没了,薄衣也被吹了个透彻,冷得直钻人心。
“咳,咳咳……”
郁微蹙眉:“卫大人不会是又冷了?”
冷也不能再说了,卫玄讪笑:“饮酒,呛了,呛了。”
“那就好。”
郁微拢袖坐好,挑了眉,道:“本宫在京城待的时日短,后来又一直留在连州,对朝中大人实在是分不太清楚。隐约记得,卫大人与元玉先生很是交好,可有此事?”
听到江明璋的名号,卫玄一时没明白郁微的意思,便顺着答:“昔日同朝为官,倒是没少受到江……啊,元玉先生的照拂。元玉先生风骨,朝中无人不知。”
“这样啊。”郁微狐疑地问,“难不成是我记错了?前段时日在曲平,闲谈时曾听元玉先生亲口说过,你们关系颇好,不止同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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