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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山里,夜凉如水。谢老板把小敷山舍重新开业的消息发布出去,挨个通知工作人员回来上班,苹果手机响起金币碰撞声提示。
宣师叔给她又转了一笔钱,这回渡劫他和姜焕累的累伤的伤,还要再休养一阵子。
还是师叔上道,谢灵映淡定地收了钱,回一条,“谢谢金主师叔(泪眼)(泪眼)(泪眼)”。
程斯思一边听音乐一边哼歌,见谢灵映蓦地看他,忙不迭取下耳机,“掌门师伯?”
雷劫前程斯思问她,回来的姜焕和凡人姜焕是不是一个个体,谢灵映当时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这个师门横算竖算人加妖只有六口,谢灵映问,“易一怎么说的?”
程斯思在竹床上盘腿坐下,手撑下巴嘆了口气,“他说,魂魄一样,性格一样,现在连这一世的记忆都有。我们看来肯定是一个个体,只有他自己,会认为不是一个个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世间事多半如此,太多事只苦当事人。旁人觉得你何必,但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何必。
修道之人有许多凡人没有的办法,可寿命太长,也会经历凡人不会遇到的问题。
谢灵映露出一丁点怅然,转瞬就恢覆,“罢了,反正有师叔在。只要师叔对他始终不变,他不会太为难自己。”
姜焕为不为难自己且不说,第二天起来,他还在被子里半睡半醒蹭宣昶。
身边的人呼吸沈重,身体暖热,姜焕立刻吓醒了。
宣昶体温略有些偏低,冬温夏凉,在这点上比姜焕还象蛇。
宣昶发起烧来,暗夜里姜焕也能看出他眼下带着潮红。姜焕顾不得全身伤痛,迅速爬起来。
宣昶按住他,“没事,设斩龙臺累到了,一直没恢覆。”那只手指节修长,肤色白淅,指甲干凈,比以往无力,掌心发烫,指尖却凉。
他的眼睛半开半敛,身体不适,眼中含着水光。
他微凉的指尖就象捏在姜焕心上。
宣昶是消耗过度,每次累坏了都会断断续续发一阵烧,姜焕反握住他的手,“我去给你倒水。”
宣昶摇头,姜焕就躺在他身边守着他。
这次真是流年不利,伤的伤病的病。他忍着头痛和伤口烧灼痛,不愿打扰宣昶。挨了两个小时,总算睡过去一阵。
再次睁眼已经是大天亮,宣昶呼吸总算平稳了,潮红褪去,脸色还有些发白。姜焕放松地吐气,撑起身,越过宣昶下床。
他不弄出声音,可背上腿上都被扯痛,走几步就开始冒冷汗。
到门口恰好遇到谢灵映,她今早煮了锅芥菜粥,想着自己至少是掌门,大发慈悲施粥。
谢灵映自门里看出宣昶还在休息,压低声音问,“你这是……干嘛?”
姜焕理所当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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