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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推着路遥转过长廊拐角再也看不见,许缚言躲进茶水间掏出烟盒一根接一根地抽。
眼前烟雾缭绕,朦胧之中仿佛看见那张倔强却又绝望的脸,被时光掩埋了的眷恋,突然就像种子破土而出,猛烈地生长了起来。
他跟路遥,认识很多年了啊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那个满世界追着他跑,发誓一定要把他追到手的女孩,那个从来都嬉笑无心的女孩
他曾经觉得,这样一个自信嚣张,不经他的同意就擅自闯入他心扉的女孩,他好生厌恶,他好想把她赶出去。
为此他想尽一切办法躲避她,排斥她,甚至是羞辱她,可她却总是越战越勇,从不退却。
曾几何时,就变得这样歇斯底里,这样的委屈隐忍?
甚至,她的眼神,都变得冷冽而无情。
她恨他。
他突然发现,他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路遥。
突如其来的烦躁思绪困扰着他,他突然想过去看看她。想去守着她身边,陪陪她。
缚言。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突然出现的清脆声音打断了许缚言的冥想,沈知意温婉柔弱地站在茶水间门口,抱着小小的婉儿,正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他把烟蒂丢进水池熄灭,而后又掬一捧水涑掉口中烟味之后,才走到她们俩面前,从沈知意手里接过孩子,你们不在病房待着,怎么过来了?
沈知意低眉,无措地说:抽血做骨髓配型的时间到了,可是婉儿不肯抽血,她说疼,她说想见爸爸,我
懂事的婉儿点点头,惨白的小脸蛋红彤彤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许缚言:爸爸,我想你,你刚刚去哪里了,我以为你又不要我和妈妈了
许缚言心疼地亲亲她的小脸蛋,低声道歉:抱歉,是爸爸不对,以后不会离开你身边,我们去抽血检查好不好?我的婉儿是最坚强的小战士,对不对?
婉儿嘟着嘴,很委屈地说:可是我刚刚看见,你跟那个阿姨在这里,你们是不是进去看小弟弟了?爸爸,我好害怕我病好了,你就不要我和妈妈了,你就会带着弟弟和那个漂亮的阿姨离开我们了。
爸爸,你会离开我们吗?
许缚言被问得突然楞住,薄凉的唇线微微抿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会吗?不会吗?
如果这件事放在路遥孩子出生之前,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犹豫地选择沈知意和婉儿。
沈知意为他吃了那么多苦,婉儿又重病缠身,哪怕是出于亏欠也好,弥补也好,他都应该为这一对多灾多难的母女建造一个避风的港湾。
可是现在在看见路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有气无力,却又非要倔强地站在他面前,一脸的不肯服输和愤怒。
在看见保温箱里小小未足月的儿子,他心里的那根弦,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将他束缚了。
他垂下眼帘,躲开婉儿童真的眼神,婉儿乖,我们去做检查。
他没有给婉儿一个正面的回答,腾出一只手来牵住沈知意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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