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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并无外人,须清和推着轮椅向念颐更靠近了些许,他的视线从她湿答答的身上扫视过去,却曼声道:“十二姑娘不认得我了么。见到本王,你却仍旧这般蹲着,不是不成体统?”
念颐不情愿地站起来,身上是湿冷冷的,好像思维也慢下半拍,她覆盯了他好一时,整个人的行为才变得正常,低呼一声,面上倏地腾起遮掩不住的欣喜,小跑着上前欠了欠身,口中朗朗道:“念颐给承淮王殿下请安——”
她有一种走投无路时碰见救世主的感觉,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恍似在发光,就这么围了上去,两手卷着袖子乐陶陶的,“九殿下今日也在宫中么,真是太巧了。”
“嗯……”他唇边泛起的笑意浓厚了几分,微启唇道:“自然是巧。”
念颐看不出他的意味深长,不过和须清和说话时她并不怯生,只是在他笼罩下的眸光里腼腆地笑了笑,说道:“殿下一定不晓得我现下里多么庆幸,真好,适才一转头见到是殿下您,我觉得您身后都绽出柔光了呢。”
这说的都是真心话,皇宫内苑,她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仿佛也不会有人在意,更没人来理会,而承淮王的出现,真好比是她的“绝处逢生”。不过念颐自己觉着,大约这会子但凡是个认识的人过来搭腔,她都会这般雀跃的。
因为是在看的顺眼的人面前容易放得开的性子,且念颐对须清和的印象起始于那日雨幕中,他在花树下淡淡凝望的一瞥。
哪怕到后来,他说过一些叫她不喜欢的话她也早早都忘到脑袋后面去了,只晓得他是承淮王,是人人都仰慕的大英雄,甚至他的腿,亦成为她对他心生怜惜,毫无防备的理由。
柳树的枝头有黄莺吊着嗓子在啼叫,清脆脆的嗓音让人联想到曲风欢快的唱词。
须清和掖了掖手,扬起下巴看着她,声气里满是好奇,“…果真么,见到本王令十二姑娘如此高兴?”
念颐的想法很简单,所以不及细想便颔首不迭,他似乎极是受用,竟然探出长臂,轻而易举地摸了摸她的头。
念颐揉揉鼻子,男人的衣服上不知熏了什么香,有股幽幽的松柏的味道,袖襕拂过她整张面颊,那片刻的工夫让她心生恍惚。
她倒也没有对他摸她的头感到反感,反正承淮王殿下大了她约有六七岁吧,兴许是把她当作妹妹了?其实这么想已是僭越,王爷的妹妹不就是公主,她却不是。
尚在胡思乱想里,肩膀上却骤然罩上一团暖意,这暖意携着铺天盖地的松柏清香,兜头把她裹得懵住了。
“不必急着谢我。”须清和摆了摆手,身上除了中衣便只余外面一件单薄的袍子,他是把自己的外袍给了她。
见念颐一动不动,他便勾勾手指头,引得她微低下.身了,他便抬手为她把外袍罩得严丝合缝,领口拉了拉,又抚平褶皱,等都弄妥当了,他才吊着一边唇角道:“为何不说话,你觉到一点暖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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