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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婆婆?”她猛力推开得雪,反将自己的双手拽紧得雪的双肩,用劲将她推前。
我见婆婆大口地喘气,全然说不出话。遂好笑问道:“您是怎么了?”
她的手在空中乱舞,似表达,又似胡闹。气息紊乱的她顺势捉着我的手,仿佛想拉我前走。
得雪将她的手钳制,打住她的脚步。“您且是说话啊!”一笑,固定婆婆的身子骨。
婆婆大吸一口气,却说得模糊。“快回、回、回家,火,很大的火!”
我们听不明白,异口同声道:“甚?”
她再吸气,用力说道:“着火,你们家着火吶!段叫花子还、还在里面,困着。”
彼此的心跳顿时加快,以为是邻里婆婆的玩笑话。
我扔下药材,捉住她的肩膀。“您说甚?再说一遍!”
她抚着心口说道:“你爹在庙里,很大火,逃不出来。”语毕,她的眼里渗出了泪水。
我的脑里“轰”的炸开,“嗡嗡”的声音犹如恼人的蚊子苍蝇。思想空白的我,猛的将婆婆推倒,飞步向前奔跑。
得雪咬紧双唇,看一眼倒地的婆婆,马上回头就跑。
跑,飞快地跑——
脑海里,只出现这个字眼儿。管不住自己的腿,不及思索太多,我只想快回家。爹可能就在庙里歇下,当他见我回来了,会笑迎我。
对的,这一切都仅是婆婆的玩笑话。
我两眼註视前方,辽远开阔的上空,欻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星火。一开始,它就像一枚金黄得发红的铜片,继而渐渐扩大、扩大,展开了,像火一样地激烈燃烧。
我惊恐万分,身子踉跄地向前奔跑。跑着跑着,无奈我的双脚遽然停驻。走了两步,就见前方的破庙燃起熊熊大火。火势翻腾,犹如龙吟虎啸。暴怒的祝融,洒下了跃跃的火苗,惊骇众人的眼眸。火色张开,浓重的烟味蔓延着我的视线,激起了苦涩的泪水。
“爹——”得雪一个不稳,跪跌在地面上。她声嘶力竭地吼,希望能盼得众人的相救。
可是,无人敢冲进火场。
她双手撑地,身子匍匐,肩膀耷拉地一耸一耸,大哭道:“爹、我爹在面,快进去救他啊!”抽咽的声音被火燃烧的影子迅速掩盖。
我杵在原地,动弹不得。凝望眼前,庙前的几根柱子犹如老骨头,干脆利索。火势迸发,撞在了柱子、横梁上,烧起了“啪啪”的声音。铁红的灵魂似一刻消失殆尽,慢慢爬上黑暗的顶端。
我蓦地跨步,两脚前迈。
一个人突地伸出手拽着我,“别去!”声音似曾相识。只一瞬,我便认得是长孙无忌。
我咬牙,撞开他的束缚。此时的我,就如贪婪凶残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挣开长孙无忌,大吼道:“快些灭火,我爹在里面!我要进去救他,我要进去救他!”
几个邻里婆婆走前压制着我,且都说道:“火势太猛了,你根本进不去。”
我撞开他们,咆哮道:“闭嘴!我爹在里面等着我,我要进去,我要进去——”我撕打他们,眼泪竟不自觉流出了眼眶。
婆婆们道:“得雪,快些拉住你姐姐!”
可是,得雪已经哭得不成人形,胸口的疼痛几欲扩张,犹如有人生硬地将她的心臟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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