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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断断续续的,并不是很连畅。
毕竟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平日里若不是特意回想,都不会记起来的。
谢清霁在看见小司暮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不知怎么的,他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强迫自己立刻醒来。
被唯一的师兄托孤,谢清霁再冷情,也没法对小司暮甩手不管,他犹豫了一会,将人接到了自己身边带着。
等他长大些,有自保能力了,再让他离开吧。谢清霁想。
他本以为小司暮是个乖巧的,养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心思,可万万没想到……
他以为的乖孩子并不是乖孩子,而是个窜天猴。
热衷于装无辜扮乖巧,转头就拆天拆地的窜天猴。
谢清霁一会儿梦见小司暮大中午的摸进他屋中、一头撞进他怀里抱着不肯撒手,睁眼说瞎话嚷嚷着怕黑,一会儿梦境小司暮追着满山仙鹤跑,追完了又去屋边池塘里捞乌龟捉鱼……
总之没个清静,成日里不得安稳。
最后谢清霁梦见了少年拔高了个子,渐渐长成了高大俊朗的成熟男人,然后某天夜里忽然闯了进来。
那时候谢清霁已经看透了他这个师侄的本质,不像以前那样,对司暮束手无策只能纵容,也明令过对方,不许随意闯进来。
然而司暮这家伙,一天不气他就好似一天不得完整。
被惊醒后,谢清霁披衣而起,还来不及斥责一句“在胡闹什么”,肩头上就被搭上了一只手,那只手微微用力,他就被摁在了床榻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浅淡月色透过窗照进来,朦胧不成影,然而司暮眼神灼灼,更胜明月光。
他低声问:“师叔想找道侣?”
谢清霁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把,微微后仰,肩胛骨撞在床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皱了皱眉,拂开司暮的手,没拂动,他冷声道:“大半夜疯什么?”
昔日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少年,如今压迫感十足,居高临下地望过来,谢清霁觉得一阵不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脱离掌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用了点力,强硬地推开司暮的手,站起身来,想要和司暮平视——然后他发现司暮比他高。
谢清霁憋闷了一瞬,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
窗边有两只仙鹤崽崽,白日里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正扑腾着翅膀玩闹,忽然听见开窗声,纷纷转过头来,一下就和谢清霁对上了眼。
片刻后,两只动作整齐划一地翅膀一收脑袋一歪,装作熟睡的样子。
然而那小豆眼在眼皮下悄悄打着转,时不时还掀起一条缝,偷看这边的动静。
谢清霁:“……”
他将窗略微拉回来一些,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司暮走到他身后,又低声着重覆问了一次:“师叔为什么要找道侣?”
谢清霁不明所以,他昨日才刚刚闭关出来,哪里提过什么道侣——他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昨天底下一个长老过来汇报事情时,好像是隐约提到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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