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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太阳依旧晃得人眼疼。
程在坐在诊室里,即使有空调背后也出了汗,上一个带着孙子来看病的是个老太太,蛮不讲理的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程在看见这种看着就不太讲理的老太太就有点儿头疼。
“这个药一次两粒,”程在说,“饭后餵。”
老太太拿着药看他几眼,“饭前不行啊?”
“不行的,”程在说,“必须饭后。”
“哎哟大夫啊,他爸妈都不在家,我赶着做事呢,他吃饭又慢,我每次等他吃完都要等他好半天咯,”老太太皱着眉,像在菜市场一样和程在讨价还价,“哪还有时间餵他药,饭前餵行不行啦?”
“不可以的,”程在笑了笑,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后用力握紧了,“这是饭后药。”
老太太又嘀咕了两句什么,程在没听,直到她带着孩子走出去了,程在才松了口气。
下一位病人急匆匆地进来了,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慌里慌张地跟狮子王那个动画片儿里一样把小孩儿举起来,顿了一秒以后立刻收了回去。
程在看见抱着孩子进来的那人之后楞了下,很快回过神,“怎么了?”
“啊。”湛乐楞了楞,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程在,“发烧。”
“量个体温,”程在让湛乐把小孩儿放到旁边的位置上,抽出一只体温计甩好,给小孩儿夹上,又看了湛乐一眼,“你妹妹?”
“嗯,小姨家的,”湛乐点点头,他是打车来的,但下车之后还是跑了一段距离,此时额头和鼻尖都是汗,脸红得厉害,“你……是医生啊?”
“嗯。”程在也点了点头,想了想,笑了,“gay不让当医生么?”
“哎!”湛乐瞪着他,“我说了我不歧视!”
“我知道,”程在坐下了,“你不歧视。”
湛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木木这会儿已经醒了,有气无力地夹着体温计,无精打采地看着地板。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都快咕噜咕噜冒泡泡了,也没听清程在在说什么。
昨天晚上程在想和他交个朋友,他以为程在要泡他这事儿又浮现了出来,湛乐在脑子里飞快把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尴尬后知后觉地顺着血液漫到了浑身。
木木病得挺厉害,一通检查下来后居然要住院,说是肺炎了,得住两周的院。
程在说她感冒挺久了,一直没检查治疗,拖成这样的。
拖成这样的。
一个六岁多的小孩儿感冒了没人管,拖成肺炎还发烧了。
湛乐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程在说完以后看了湛乐一眼,刚才给木木夹体温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湛乐的胳膊,烫得有点儿吓人,“你是不是也发烧了?”
“嗯?”湛乐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程在看了看才想起来回答,“我吃了退烧药。”
“行。”程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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