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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舅舅关心外甥女的话,却被萧飞白说得黏黏糊糊,若是在以前,未央必然是极度反感的,可是在现在,太子出事,天子年迈,晋王即将问鼎帝位的情况下,她哪还有心思去在乎萧飞白说话的语气?
她只在乎萧飞白说了什么。
“舅舅此话当真?”
未央问道。
说完这句话,她在心中默默地向母亲萧衡赔罪道歉——并非她有意向母亲生平最恨之人交好,而是行事不如人,她不得不低头。
她实在没有无底线宠爱自己的父亲,又没有百般维护自己的兄长,她只有想置她于死地的严家人,与只待晋王登基便会对她痛下杀手的顾明轩。
她委实有不起母亲的刚烈性情。
听未央终于唤了“舅舅”二字,萧飞白眸光轻转,似是颇为满意,道:“自然是当真的。”
“那便好。”
未央松了一口气,道:“请舅舅带我去钧山行宫。”
太子不能死,晋王更不能位尊九五,无论是为她自己,还是为天下。
太子仁厚,在朝中素有贤名,晋王虽说现在做事勤勉恭谨,但登基之后,本性便彻底暴露出来,若非外有萧飞白替他荡平四海,内有何晏大权独揽,中间又有顾明轩辅佐理政,只怕这大夏江山早就换了人坐。
萧飞白挑了挑眉,道:“你去行宫做什么?”
未央道:“顾明轩这般匆忙出府,直奔行宫,行宫必然出了大事。”
萧飞白便明白了,未央是怕晋王登基后顾明轩仗势报覆她。
这个小丫头,倒比他想象中的要灵透。
何晏眼光不错,瞧上的人不是绣花草包。
萧飞白收了折扇,习惯性地想去敲未央的额头,忽又想起她似乎不喜欢旁人与她太过亲近,只得收起心思,道:“去行宫倒也不难,只是你需换身打扮。”
宗正府与顾家都得到了消息,想来萧家催他去行宫的人也快到了。
事关谁人继承大统,稍微在华京城有点名字的世家子弟,都会被家族召唤赶赴行宫——新君登基,可是九州为之震动的大事。
萧飞白看了看未央,道:“不过事关册立储君,你纵然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未央抿了抿唇,道:“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我不能洗颈就戮。”
在祠堂等死的困局都被她破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钧山行宫纵然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上一闯。
萧飞白手指转着描金折扇,忽而有些明白,何晏究竟看上了未央哪一点。
——未央身上哪怕身处绝境也绝不服输的韧劲儿,与披荆斩棘走出一条血路的何晏身上的偏执,似乎颇为相似。
萧飞白道:“我带你去。”
“多谢舅舅。”
未央连忙谢过。
木槿懂医,且出身宗正府,颇知天家规矩,从霜会武,能避免很多麻烦。
未央斟酌之后,决定带着木槿与从霜去钧山行宫。
不多时,萧家随从来找萧飞白,让萧飞白立即去往钧山。
萧飞白道:“是否与二婶娘同去?”
随从道:“宫中催得急,县主先行出发了。”
萧飞白与未央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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