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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1)
夏秋交接其实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像流水终究会从高地流向低地一样,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时光从指缝里溜走,多少会产生一点奇妙的嘆惋心理。
很长一段时间里,薛宁都在学习照顾叶瑄,她在很努力地找曾经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事实上,空缺了很多年以后再去追寻,已经很难找到那种曾经的沧海的感觉了。她想把他当做最亲近的人,这件在很多年一起非常容易的事情现在做起来却无比艰难。
比如,以前她拼命吃肉不愿意吃素菜的时候,叶瑄会夹一点青菜给她,告诉她要营养均衡。她一般都会把菜重新退回他的碗里,低头默默地啃她的肉骨头或者蹄髈。现在,她只会默默地吃下去。
人有时候非常奇怪,越是熟识的人就越不客气了。
午后的长廊里,薛宁推着叶瑄在长廊里散步。
他们走地很慢,四周安静地只有脚步和轮椅发出的轻微声响。其实,薛宁并不习惯推着他这样走,她更希望他们是并肩走在一起的。这样,他就会比她高出一个头,让她倍有安全感。薛宁对叶瑄的感情是从逗弄的欣喜到依赖的一种过渡,这种不知不觉中的变化很多年以前她就明白了,只是意会,而不能言传。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迷惑而茫然。就像她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光环,又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一样。人生有很多变故,有些发生在瞬息之间,有些却是潜移默化的。前者震撼,却能让人切身感受,有时候,这种强烈更容易让人接受。相比于前者,后者温和很多,然而你,这样慢慢的柔情有时更像一把刀,更加断人心肠,难以觉察。
这个午后,她对他说,声音放地很轻。
叶瑄,以后我们一起去京都看樱花好吗?我一直都想去看来着。
他说好。
薛宁又笑着说道,我还想去看艺妓,听说她们都是很优雅很有挤艺的艺术家。
叶瑄点头,都是从小培养的富贵人家的女孩。他说,一户人家要培养一名艺妓得付出极大的财富,以前她们在艺年间绝不出嫁,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见到的。
薛宁蹲下来,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初秋了,山上气温低,他已经穿上了高领的驼羊绒衫,枣红色的围巾很衬托他洁白的皮肤,像山顶的阳春白雪。有那么一段时间,薛宁一直盯着他脖颈间露出的肌肤看,你是不是经常做保养啊。
叶瑄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薛宁说,不然怎么比我还白,还要细致。她说话的时候,指尖就轻轻地戳在那个地方,有串电流般的触感瞬间连通了手指和心臟的部位,暖暖的,酥酥的,让人的心不断在胸腔里跳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闻。
这一刻,薛宁是尴尬的。
她没有去看叶瑄的神色,推着他离开了这个长廊。院子里的枫叶已经开始降落,叶瑄往头顶浓荫蔽日的地方望了一眼,不经意地说,“让你每天这么陪着我,很无聊吧?”
“你不要多想。”
“我还没那么脆弱。”叶瑄笑了笑,提出让她去奥兰上班。薛宁推辞,他却说,“其实你很想去,整天把你关在这儿和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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