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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缜扫视群臣,他清晰地记得这些人的下场。昨夜大梦回溯,紧接着便是岫云寺诀别,此时上朝,内心着实是五味杂陈。
左相文谨礼为群臣之首,端方地站在队首。
今早岫云寺的怪力乱神,文谨礼虽是亲眼所见,却也着实令他生疑,是真是假,其实并不重要。
在官|场滚了几十年,若是还信因果报应,那不是装就是傻。
重要的是启元帝到底借机想要下什么棋。
启元帝应了平声,有事启奏的臣子一个个出班禀报。
有乖觉的官员上了贺瑞雪的奏表,启元帝大悦,有赏。
文谨礼捋了捋长须,垂眸思索,他耳目通达,若无意外,今日朝会的奏报并无要事。现下,他倒是还有闲心忆起往昔来。
朝中只有左相,右相空悬。
先帝末年,皇子夺嫡斗得昏天暗地,葛右相受了牵连,被笑到最后的九皇子诛了九族。
谁曾想,九皇子登基当日,午后,葛右相被清算抄家问斩,黄昏,宫里就传出消息,成了新帝的九皇子竟在御书房骤然暴毙,太医验不出死因,文谨礼带了大夫亲自看过,确实是无病非毒,诡异得很。
民间传言说九皇子是活活笑死的,大抵是百姓对暴戾的九皇子素来不满,有意编排出的闲话。
满朝文武都慌了,先帝风流,好美人,子嗣众多,以往上本参奏,只有劝先帝保重龙体的,没有劝先帝赶紧生儿子的,就是因为先帝儿子太多,一个个又太过能干,夺嫡才搅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九皇子赢了,把他的兄弟们整得死的死残的残,总能过安生日子了吧?得,人一命呜呼了,他死了容易,皇位可怎么办?!
国不可一日无君吶!
那时候,还是文谨礼想到,先帝还有一个独苗,在庙里。
于是群臣吹吹打打从岫云寺迎出了顾云堂,由钦天监占了个好字,用“顾缜”取代了那个不着调的名字,将他供上了皇位。
文谨礼从接到九皇子暴毙的消息就隐约有预感,他大展拳脚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只是。
这位启元帝在位三年,虽是佛堂养出的废子,却也不可小觑,能忍好学,在朝中不知不觉也攒出些势力。
岫云寺那一出,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吏部尚书有事启奏,说是几位丁忧的官员期满,明日回京,问圣上是令他们上朝觐见,还是由吏部自行安排。
前世,顾缜因为了凡大师过世悲痛不已,没有接见丁忧期满的官员,错失了与谢九渊相见的机会。
启元帝似是毫不在意,点头道:“丁忧乃是孝举,明日宣他们上朝面圣。”
“是。”吏部尚书领了命。
“众卿家可还有要事启奏?”三宝公公代启元帝发话问。
无人应答,这是无事了。
“朕倒有二三事,说与众卿家一听。”启元帝开了口。
来了,文谨礼打点起精神,面上神情愈发恭谨,仔细听着。
顾缜将群臣思量的神情一览无余,缓言道:“了凡大师今晨圆寂,先帝赐他国师之名,又是朕的老师,国师圆寂,舍利成佛,朕想着,应在岫云寺办一场法事,为了凡大师往生,也是为我大楚祈福。”
文谨礼率先迎合,道:“理应如此,陛下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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