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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筇第二天醒来,除了腿有点酸痛以外精力充沛,像忘了谢祁之前说过想把他扔掉的话一样,边洗脸边对进来上厕所的谢祁说了句“早”,对方听见实在不像谢筇风格的问候,沈默了许久还是问候回去,顺便帮谢筇把头发上沾到的牙膏沫擦掉。
谢祁问他:“你现在在想什么?”
对方的眼神迷茫,没想到这个突然的问题,把毛巾挂回架子上,一点点靠近谢祁,然而谢祁站在原地,根本要后退的意思,谢筇嬉笑着说:“我热爱生活,热爱学习,心中充满正能量,还能怎么想。”
谢筇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没扣起来,少年白皙的脖颈上缀着的点点红痕就直接闯进谢祁眼底——他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不仅要乱勾引人,还要在他面前露出那些暧昧的痕迹。
他们就像在进行一场默不作声的较量,赌的是谁更加没有心,输家就得交出自由进退的权利,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然而他们在乎的不是这个。
根本不是。
谢筇总是不相信他的爱,认为那是别有目的或者是亲情带来的占有欲和错觉。谢祁也不屑于作出解释,他给不了谢筇想要的,可他依然想爱他。
血缘关系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幼时的谢祁看着那个一点点长大的小屁孩跟在自己身后喊哥哥,就想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后来谢筇哭着说喜欢他,不是兄弟之间的玩笑,是想要建立另一种关系的喜欢。
谢祁很想吻一吻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唇,想把他抱进怀里告诉他哥哥一直会在他身旁。谢筇可以任性,可以不计后果莽撞行事,他不能,恶意化作的箭太残酷,谢祁必须足够冷淡,足够无情,才能保护好他的弟弟,告诉他黑恶的世界里残存着的是美好。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一次夫妻俩出去旅行,只留下阿姨照顾十几岁出头的他和谢筇。谢筇叫他帮忙找张白纸,谢祁翻了几个抽屉,看见的却是一份收养手续。
谢筇找到他沈默的哥哥,好奇地凑过头去看:“哥,你怎么了?”
谢祁把东西放回原位,试探着问谢筇:“如果我不是你的亲哥哥,雀雀还会喜欢哥哥吗?”
谢筇只以为这是谢祁对他的考验,他趴在谢祁的背上,一字一句,却是一份莫名的坚定:“哥哥永远是我哥哥,跟别的都没有关系。”
谢祁想要护着谢筇一辈子,为他遮掉所有风雨。
后来谢筇自己主动摔进了泥潭,弄臟了自己,还要拉着他一起下坠。
他们的爱早就过了赏味期变了质,爱和欲望混在一起,却不会有人主动割断那份联系。
谢祁帮他把那颗像是故意为之的纽扣扣好,难得柔声对谢筇说话:“走吧,乖一点。”
总是这样——谢筇看着对方的背影,谢祁即使生气也保持着恰好的温柔,他那么无坚不摧,谢筇妄图去够到厚重皮囊里的一颗真心便好似痴人说梦一般。
走出卫生间没看见江楼的人,大概是一早就去了教室。谢筇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和谢祁走在一起。曾经他想着怎么表演才能不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后来他发现在谢祁面前怎么做都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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