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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坐在靠窗的大巴上,窗外是草原的日落。
草原上一望无际,连枯草都在日落的余晖里变得金黄耀眼,偶尔的几棵大树的身影迭迭交错,挽留住了深红的夕阳。不远处有几只雄鹿奔跑的身影,漂亮的鹿角像是树枝的一角。似乎是被什么在追逐。暗夜还未来临,但厮杀就已经开始了。
吴邪看了看手表,离这辆大巴发车还有半个小时。他有些烦躁地点了一支烟。他也不知道自己烦躁的根源,或许是一人旅行的孤单,或许是这景色太过瑰丽却也太过荒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这车上都是陌生的人,因为这次的旅游团是临时组建的,途中还会不断地加人。不知道当初自己到底抽什么风,说要来非洲取材。
他正朝窗外吐了一口烟,烟雾把天际的夕阳遮掩得像是,画。
突然就有了灵感。他急匆匆地把烟在烟灰盒里捻灭,拿出口袋里的炭笔和包里的速写本。他不知道别人是如何,但是主修印象派的他对于灵感、光影的态度很疯狂,就是当下这一瞬,一旦错过了没有捕捉到,这幅画作就没有任何意义。
炭笔直接混涂出草原的大致面貌,夕阳将沈但光芒依旧,车窗里一个侧脸,启唇吐出一口烟雾。再细致的添上树木、矮草与奔跑的鹿。他画得太过专心致志,导致身边坐了一个人都毫无知觉。
等他把一切都画好了以后,大巴已经不知开了多少小时了,天空已经从瑰丽的黄宏变成了彻底的深蓝。繁星点缀,银河闪烁,手可摘星辰般得近。他有些力尽地放下笔,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现在肩膀酸得要命。又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这还是初稿,回去要用油彩画出来。
他近些年的强迫癥越来越严重了,不是最好的作品绝对不公诸于世,所以工作室方面一直想给他办画展都没有办法付诸实施。他愿意展出的画太少了。
他转了转脖子缓解一下酸痛,才转头,就呆住了。
他旁边的这个男人似乎已经浅浅地睡着了。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没有任何认错的可能。褪去了当年高中的稚嫩,这个人面部的轮廓更加清楚了一些,身子有些瘦削但却看得出来很有力量。一双长腿交迭着,似乎比印象中又长高了。深黑的长发微微的遮了眼睛,依旧素黑纤长的睫羽。
世界真小,竟然又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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