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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景醒来的时候,某位君子先生已经不见了,他默默掀开被子披衣,瞥见床头的竹简,拿来一看,见上面叮嘱一大堆的话,什么【勿忘披衣束冠】【宿醉伤人,醒酒汤已备好】,脸色有些泛红,眼角翘起隐秘的欣喜,下床快速找到一个盒子,小心把竹简放了进去。
他穿好衣服,乖乖喝下醒酒汤,然后叫来侍从为自己束冠,慢悠悠地骑了匹马往州府而去,一路上见士兵拢着一大袋一大袋的东西,他嘴角不禁翘起一抹恶劣的笑意,现在累算什么,一会你们还要吃呢!
许褚正指挥着士兵搬运,一转头就看见冷淡中带着恶劣的裴景,想起今早得到的最新消息,默默咽了咽口水,抬手打招呼,“元琢,你怎么出来了?”
裴景偏头,“刚睡醒。”
许褚一顿,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了两声,尴尬地笑了笑,“哈……那个,我先走了,还得把这些运到军营呢!”
裴景带了些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一众谋臣正苦恼地看着动来动去的袋子,彼此对视之时均可见眼底的艰难,莫非……真的要吃?!
裴景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那副为难的样子,不带感情地笑了笑,“饥荒尚食人,岂能不食蝗。要饿死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去。”
众人看来,见他那副冷淡模样都不太敢反驳,唯有郭嘉笑着调笑,“元琢吃过?”
“快死的时候吃过。”裴景轻描淡写地回答,垂眸看着那个袋子,“蝗虫含毒,但炸烤熟透也还好,总有难民愿意吃的。”
郭嘉一怔,片刻轻嘆,“毕竟现在鸡鸭颇少,想从百姓手里买走这些家禽可不容易。”
裴景轻轻一笑,“又或许反抗即杀,强买强卖?”
“元琢!”荀彧进了门就听到这么几句,不由轻唤,见少年转过身来,神情带了些小心和隐着的欣喜,颇为冷淡,一时怔楞,无奈一嘆,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还说午膳回去陪你,怎么就来了?”
裴景微微低头,“醒了来看看。”
众人不由看房梁看地板,默默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荀彧心疼极了,少年从来娇软可爱,见了他就会扑过来撒娇,如今却这般谨慎清冷……这天下对元琢总是无情,他又何尝没有伤害到元琢。他轻轻拢住少年微凉的手,“元琢的办法很有用,蝗灾已降了不少,你不用亲自来看的。”
裴景低声嗯了一声,并未多言,随后就沈默地跟着荀彧处理公务,临近午膳时分相携回府,仍是不发一言。
荀彧有些坐立不安,伸手握住少年的手,“元琢,你……”
裴景抬眼看他,“我总觉得很不真实。”
“什么?”荀彧不解。
裴景看着他,“真的会有人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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