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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朝阳毫不犹豫,飞身跃起,闪电般在空中抓住了她一只胳膊,肌肉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半秒钟,这半秒钟也是他多年坚持运动而来:他不止一次在噩梦裏回到过永平水产的仓库,门牢牢锁着,任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推不开,永远都推不开......那个时候谁来救他!
没人救过他,每次都是他在救自己。
现在,他还要救自己。
小臂重重地磕在栏桿上,痛得他差点脱手,可他不能,指甲一定把她的手腕抓破了,可他顾不上,他开始还庆幸栏桿可以借力,后来发现他错了,小臂受伤的地方卡得疼痛钻心,又必须把人成90度向上方拉。
不敢向下看,山谷深不见底,此处人迹罕至,他能坚持多久,不知道。
叶驰敏红色的登山服在空中无助地悬着,他心如刀割,喊着让她把另一只手给他,她没有反应。
乳白色的雾渐渐从山腰蔓延上来,起初还能看见层迭暗绿的树梢,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看不见了,他们两个被雾霭托着,茫茫云海,似乎松开手就会掉到鹅绒被子上,危险被隐藏得很好,死亡不过是瞑目小憩。
“放开我。”叶驰敏嘶声说,她的胳膊痛得快断掉了,山风从下面卷上来,脚下无根,人如落叶一样无依无靠地飘在空中,拖延死亡的恐惧比死亡本身还要难过,所以何必做出伪善的样子呢?她死了,世上就再也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人了。
朱朝阳的眼睛充血,表情狰狞,“把手给我!”他大吼。
叶驰敏摇头。
“给我,我答应你,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叶驰敏垂下眼帘,看着下面白茫茫一片,山顶空气稀薄,衣服勒着脖子又令她窒息,恍惚间,那片白色裏透出铅笔字迹,一行行的数学公式和英文字母,那就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羁绊,一切都源于她的好胜心,是她自找的。
一滴猩红落在字迹上,又是一滴,她愕然抬起头,看见朱朝阳又流鼻血了,鲜血滴滴答答落到他们两个交握在一起的手上,英俊的脸此刻充血变形,看上去可怖而可笑。
“我答应你,”他艰难地嘶吼,“我答应你离婚,把手给我!”
鲜血随着他的每一个字涌得更凶,汗和血让他的手开始打滑,他吼叫着乞求,“把手给我,求求你小敏,把手给我!我离婚!”
叶驰敏泪流满面,终于,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严良来了,张东升也来了,他们两个也都束手无策,只能蹲在旁边给他打气。
我不会放手的,朱朝阳用整个身体勾住地面,同时感觉嘴裏的血腥气越来越浓,为什么总是血?为什么活着和死亡都是血红色的?胳膊几乎失去了知觉,他完全凭着逆天的意志力死撑,能撑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只知道撑一刻是一刻,松开手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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