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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惊慌极快,一闪而逝。
汉王自是没有察觉的,她自以这主意极好,甚为期待地望着王妃。
王妃思索片刻,却未直接回答,反问道:“殿下可是欲访舅家?”
汉王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满脸都是快来夸我:“王妃长于舅家,抵京数月,今又出嫁,定很想念他们吧?”
舅家若有旅居京中的亲眷,她们可前往拜访,往后也好当做亲戚来往走动。王妃在京中,也不至于太过寂寞了。
汉王不禁往王妃那便挪动几分,欲听她亲口答应。
然而王妃却未如汉王所期那般显出温柔的笑意。她只抬手摸了摸汉王的鬓角,汉王满心都是想看到王妃欢喜的样子,便没有躲开,还侧过头去,蹭了蹭她的指尖。
王妃忽然觉得遗憾,她到她身边,毕竟是别有所图的。若是来日不慎,让她知晓了因由,这人必不会待她这般好了。
王妃心中遗憾着,轻抚了汉王的眉角:“怕是不相宜。”
汉王原以为她一说,王妃便会答应的。乍然听闻她拒绝,汉王的笑意便能僵住了,嘴角也垂下来,眼中的光芒暗下去了,她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你可是不愿我见他们?”
她是知晓自己处境尴尬的,朝中许多大臣都避着汉王府,不与她往来,宗室之中,也少有与她交好的,她为避嫌,也不与朝臣往来,汉王府便像被孤立了一般。王妃若因此,担心她与舅家走得太近,以致受她牵累,也是情理之中的。
汉王安慰自己这是情理之中的,可是漆黑的眼睛裏仍是带上了潮意,她一眨不眨地望着王妃,要听她亲口答应或否认。
王妃让她看得内疚,欲将她揽到身边,汉王却不答应,死死抱着锦被,就是不过来。王妃无法,只得自己过去:“阿舅过世不足一年,家中不好大宴宾朋,我只恐殿下此时去,会受怠慢。”
她说得仿佛很有道理,实则全然经不起推敲。汉王较真起来,也不是好糊弄的。王妃这话,一听就是在敷衍她。
汉王赌气,翻过身去,背对着王妃。王妃小心地将她揽到怀裏,见她并未挣扎,方柔声道:“殿下生气了?”
随她这句话,含在眼眶中的泪水一下子滑落下来。汉王连忙自己擦去了,一声不吭。
她的身子软软的,能毫不费劲地整个抱进怀裏,王妃在她耳畔,轻声问道:“殿下生气,不理我了?”
她的气息洒在汉王耳畔,轻柔的,且很舒服。汉王却愈加委屈起来,眼中的泪眼泪越蓄越多,止也止不住,她不肯让王妃看轻,便忍着不哭出声。
人在逆境,总会觉得苦闷,何况汉王本来就心性纯朴,总会因自己被孤立而难过。好不容易有王妃陪她,她们可以说话,可以下棋,每日用膳也不必她一个人了,可是王妃却在与她划清界限。
王妃等了片刻,也不闻汉王出声,她坐起身,按在汉王瘦小的肩上,将汉王的身子轻轻扳过来。
汉王满脸都是泪,哭得正伤心,忽然被王妃看到了,她大吃一惊,又慌又急地擦泪,小手在脸上胡乱的抹,毫无章法。王妃无奈,取了帕子来,欲亲手替她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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