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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浅浅的月轻轻地挂在有些阴翳的云层的天空上。
柳衍坐在没有点灯的屋裏,一手轻轻地放在桌上,带些小心的抚摸置在桌上的精致茶碗,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心裏在想些什么。
风胥然想要他为他教导他的儿子,想到这裏柳衍就止不住的想要大笑,他凭什么认为他会为他教导他的儿子,他到底是凭的什么?
他没有办法去教导他的儿子,他不能也不会。
他今生只会有两个弟子,那就是作为儿子的青梵和最小的孩子的舞颜。
所以他明明白白的拒绝了风胥然。最终他的确是放弃了让他做他儿子的老师的打算,但是却是留下了他最心爱的弟子---以太子太傅的身份。
柳衍脸上勾起一抹惨笑。作为昊阳山紫虚宫的主人,是整个大陆道门的掌教至尊,他原比任何人都更能了解身为帝王必须的残忍。只是、只是······
只是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必须坚守的一切。再也不会是那个甘愿放弃掌教至尊的权柄,只倾心追随在一人身边的柳衍。
柳衍又想起今天白日裏发生的一切。
他与风胥然坐在玉波亭裏,看着那个孩子带着几分欣喜与急切的走过来。
青梵不会知道他在看到身影时的瞬间从心裏升起的几分害怕,因而急切的唤了他一声“梵儿?”声音裏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惶恐。只是猛然看到少年怀抱裏露出的服饰时---白色衣袍上的银色详兽云纹,就怔住了。心裏也不知道涌起的是什么滋味。
那个孩子说,他想要一个徒弟。
声音有几分温柔,在看向怀抱裏的兀自熟睡的孩子时,目光裏流露的几许怜爱。那样甜美的睡容,只怕没有人见到会不心生喜爱吧?他想:青梵毕竟也是个孩子,山谷常年无伴,只有自己、舞颜和白虎岩鹰相陪,那种隐去了的孤独总是更容易地在这样繁华的世界清晰地显现出来。
青梵想要将九皇子带回山谷。在听到青梵那样说的时候,心裏涌上的是一种清晰地无力感。
风胥然曾明确的表示:作为天命者的青梵是一定要留下的。
是的。青梵。柳青梵是一定会留下的---这是神明降下的旨意。
不允许违背,也不能违背。
还好青梵说自己知道的太少,想跟他再学几年然后再做太傅。
这样他总还有时间再多教他一些。
只是,风胥然竟然下了一道那样的旨意
---从明日起所有年满五岁的王子到藏书殿读书。命周怀清为太傅,教导诸皇子为君治国之道。
柳衍从桌边走到窗前,静静的推开窗子,有暗淡的月光照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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