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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七岁,是个处男。
这就是春暖花开的夜裏,大哥二哥搂着美人在船头喝酒唱歌,我却一个人孤零零的躲在船尾小舱中望着滔滔江水发闷的原因。
并不是大哥二哥吝啬。
琅琊王氏是高门大族,家父王羲之雅擅书法丹青,天下知名。大哥玄之、二哥凝之在年轻一辈裏头,也算是书法不错的才子。世家公子本就自命不凡,再加上有才有艺,焉能不风流乎?所以顺流而下路过建康时,自要叫几个相熟不相熟的秦淮歌女上船一叙。
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自小腼腆沈默,跟兄弟们一起习书法时也是资质平平甘居人后,此次随两个哥哥一起出门,一路上也不知被取笑了多少回。
这一晚我本来也在船头听曲,只是一个美貌歌女在两个哥哥授意下不住调戏我,我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只好起身告辞。临走时二哥凝之还丢给我一环金铃,笑道:“老三原来还没长大呢,给个铃铛你玩吧!”
这是一个金丝绞成的镯子,镯子上挂着三个小铃铛,铃铛的钟体是金子做的,中间的坠锤却是泪滴型的古玉。轻轻一晃,便有金玉交击之声,明凈悠远,煞是好听。
我斜倚窗边,一边漫不经心的轻摇铃铛,一边看着外面夜色笼罩下的沙洲柳岸,跃鲤银波。
也不知过了多久,船头的喧闹早已停了,看看房中更漏,竟然已到三更。我忙熄了烛火,预备安歇。
烛火一熄,窗外浓浓夜色忽然一淡,远处堤岸上,一个女子的身影显了出来。
那女子沿着堤岸走,越行越近。我家的船系在岸边,轩敞华丽,她却看也不看,径自走过。
眼见她就要走远,不知怎地,我忽然鼓起勇气打了个招呼:“姑娘,夜深了,路上不太平,不如在我这裏歇一歇,明早再走!”
她讶然回首。
我见她惊讶的样子,心中也觉唐突,脸上一阵发烫。
她却释然一笑,也不见如何动作,就来到小舱房中。
舱房中狭小阴暗,呼吸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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