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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颜大同慢慢看出端倪:在众多的合法车辆中夹杂着一些没办手续要漂白的zousi货,一些私下交易少报价格少缴税的车。所有的“擦边球”都是他一个人踢,有时候连车的影子都没看见也得签字盖章,因为孙杰从头到尾站在他身边盯着他的手。走时孙杰都会把他那一份扔在桌上。颜大同一开始还数钱来着,后来懒得数,直接扔保险柜裏。事到如今,唯有死死地抓住孙家这根藤共进退。颜大同时常安慰自己,既然孙杰能凭空弄出这么大一个汽车城,请来四面八方的贵宾,其本事不是一般的大。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网络。自己不知道内情也好,秘密多了,寿命就短了。哪天真要上了法庭,最重的一檔是10年以上徒刑。罪不至死。加上颜默的前途由晦转明,老妈的养老金,和吴家人的好态度,想想这些,颜大同觉得值了。
“叮铃铃”,手机执着地在床头柜上叫。颜大同不得不翻转身,拿起诺基亚,打开翻盖。“餵,那位?”
“是我,孙杰。大同,你赶快到店裏来一趟。我在这等你。”
“什么事?”
“别问了,来了再说。”
又是深更半夜。颜大同扣上翻盖,小声骂道,“神经病。”
“怎么啦?”身旁的吴璐璐问。
“没事,你睡吧。别吵醒儿子。我去店裏一趟。”
“这么晚?”
“你别管。”
颜大同套上毛衣,穿上羽绒服,拿上钥匙出门。从他家开到汽车城,不堵车20分钟,夜晚更快。两点五十六分,颜大同用遥控钥匙开启黄色的起落桿的时候无意识瞥了一下仪表盘。紧接着,后面有辆车跟着开进来。颜大同在停车位停下,后面那辆车却不进停车位,直接奔向后面的车间。颜大同慢悠悠地下车,朝车间走去。
“颜总,您怎么来了?”保安小吴和小宁从值班室跑出来打招呼。
“没事。你们去睡吧。一点小事,弄完就走。没你们的事。”颜大同乐呵呵地说。
俩保安前后看看,也乐呵呵地打回转,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大同,这边。”孙杰站在车门边朝他招手。
“怎么啦,孙哥。”
“有个朋友的车出了点事,你给整整。天亮要开走,工钱加倍,辛苦你啦。”孙杰和气地说。
颜大同低头看,驾驶座上坐着一人,没有和他打招呼。“不用加倍。帮忙而已。”颜大同一面说一面开启车间的卷闸门和裏面的大灯。
保时捷徐徐开进车间,停在工作位上。然后颜大同把卷闸门关上。空旷的车间裏只有他们三个。驾驶座裏的人下来了,脸色发白,孙杰不给介绍,颜大同便不问。
“大同,你看这车能给修修不?”
保时捷出了车祸,外观没有大的变形。但是发动机罩上有撞击的痕迹,右轮前方严重扭曲。颜大同上下检查一番,建议先清洗车身上的泥巴,再换配件。
“这样,孙少,您和朋友先到沙发上休息一下,我把车先开去清洗,然后再回来换零件。清洗大概要40分钟。从内到外的那种。”
“裏面不用洗了。”驾驶员突兀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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