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晅朝皇室旁支在历元帝还是皇子夺嫡时就剩的不多了,算不上人丁兴旺。
皇后巩妙云的父亲为安南侯巩通,当初历元帝赵昌承能够上位少不了他的扶持。
糟糠之妻不下堂,帝后多年也算是相敬如宾,育有二皇子赵应翯和大公主赵子菡。皇后膝下还养着个未出阁的四公主赵子婕。
大皇子赵应锋生母贤妃的母家不过是个四品郎中。但是她肚子争气,抢在前头生了长子,最终母凭子贵,弹冠相庆。
毕竟是皇长子,对皇位亦是渴望,因而贤妃母子一直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能与安南侯并肩,甚至家底更深厚的只有北镇国公,即是赵应禛的外祖家。
北镇国公府世代忠良,将军才子皆有所出,不过常年镇守北方,鲜少参与党派之争罢了。
当时历元帝为平衡宫中势力,娶了北镇国公府二郡主魏惜做端妃,第二年就生了三皇子赵应禛。
赵应祾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下是紫茭席,光软香静,冬温夏凉。
舟车劳顿,回到宫中本该很快入眠,他却异常清醒。
外间点着灯,烛影照在床帐上,线銹游鱼似乎也要随光流动。
只有在宫裏、在皇子所的时候他才会想起自己皇子身份。但这名称却像是枷锁,重逾千鼎还偏生带钩的刺,拖烂他的五臟六腑,每一瞬都想呕吐。
所以他通常不想自己,而是回忆或者思考。像是回忆被这宫闱困住的妇人、被命运掌握却自命不凡的俗子,又像是思索怎样的女子会生得赵应禛这样的人。
于赵应禛的一切,他都幼稚得天真。
该是神女才能生的救赎的神子。
可惜他不曾见过魏惜。端妃娘娘在生一对龙凤胎时难产,八皇子和三公主平安保住,她却因失血过多而亡。
赵应祾的母亲宸妃生产时也不顺利,幸运的是两人都活了下来。
也不知道那是幸还是不幸。
他将那串手钏放在床上,像幼兽一般用头和脸蹭着。他想握住的是赵应禛的手,却逃不过母亲儿时温柔的抚摸。
那是刺骨的软刀。
宸妃慕容妍是西方回孤国的公主,同大晅皇帝的结合为政治联姻。
初始双方皆是满意的,和平永远比战事讨喜。宫中也没人敢妄动宸妃肚子裏的孩子。
直到临近生产一个月,宫裏突然传起风言风语:慕容妍的孩子是她同以前回孤的老情人通奸怀的。
传闻流言愈演愈烈,皇后说是按规矩处理几个嚼舌根或是有关联的宫人,事情便被捅到皇上那裏。
宸妃动了胎气,提前生产。
早产危险,可是皇帝都未曾去无忧宫瞧她一次,只在后来看了一眼小孩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九皇子的名字还是礼部提起才去定下的。
生产时伤了元气,坐月子期间宸妃又屡次求见皇上不得,身体也调养不好,最终落下了病根。
她沈郁了很长一段时间,渐渐也不说要见皇帝了,只整日照顾孩子,不假他人之手。
都说儿时记忆易忘,偏生赵应祾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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