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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碟带着糕点划出一道弧线飞出门外,正撞上刚踏入芙蓉院门槛的玄色衣袍。
慕容靖身形微顿,几块软糯的糕点顺着他绣着暗纹的肩头滑落,碎屑沾了满襟,碎裂的瓷片更是在他靴边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嬷嬷本还在原地气得发抖,瞥见来人竟是王爷,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腿一软便要跪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哭声凄厉又委屈:
“王爷!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
她捶着胸口,哭得肝肠寸断,眼角却偷偷瞟着慕容靖的神色,声音哽咽道:
“王妃娘娘心里有气,冲老奴来便是!老奴一把年纪了,受点打骂、受点委屈都不算什么,可怎能如此作践王爷您的颜面,将侧妃送的吃食随意乱扔啊!
这可是栖月酒楼的糕点,侧妃都没舍得吃,还给王妃留了块!”
说罢,她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着地面,哭声愈发撕心裂肺,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冤屈。
慕容靖垂眸瞥了眼肩头沾染的糕点碎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掸了掸衣袍上的污渍,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李嬷嬷,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无形的力量,让李嬷嬷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抽噎着撑起身子,依旧跪在地上,抬头望着慕容靖,眼眶红肿,满脸泪痕,委屈巴巴地哽咽道:“王爷……”
慕容靖没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院内神色淡然的白莯媱身上,眸色深了深,转而又看向李嬷嬷,语气平静地追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阿媱如此动怒?”
李嬷嬷缓缓起身,衣襟因哭泣而皱巴巴的,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说起话来依旧抽抽噎噎,却字字带着控诉:
“王爷,老奴听闻王妃已经回府,侧妃回府时带了些上好的糕点,还特意让老奴拣了最精致的一碟送来给王妃尝尝鲜。”
她抹了把眼泪,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陡然委屈起来:
“可王妃不仅半分情面都不留,还开口就骂老奴是狗!老奴自知身份低微,本就是伺候人的奴才,说是王爷的狗也无妨,
可老话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面啊!王妃这般折辱老奴,岂不是连王爷您的颜面都不放在眼里了?”
说罢,她又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角却悄悄抬着,留意着慕容靖的神色变化。
慕容靖指尖还停在掸去糕点碎屑的动作上,听李嬷嬷说完,却没立刻看向李嬷嬷,反而转头望向白莯媱,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许,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护短:
“阿媱,李嬷嬷说的可是真的?你怎么说?”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提衣袍上的污渍,也没责问她扔糕点的举动,只静静等着她的解释,眼底的神色分明是“我信你有你的缘由”。
白莯媱静静听李嬷嬷胡说八道的控诉,又闻慕容靖的问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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