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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怀裏掏出金质怀表,弹开盖子看时间。
其实没有必要自己看表,他只要使个眼色,立刻会有人满足他的任何要求。他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时间,只是习惯了摸那块从不离身的表,表盖裏刻着原主人的名字:日向松平。
秒针铮铮微响,像是日向松平的声音,穿过岁月,依然柔和坚定:
戴君,我们的性命许给天下苍生,日本和中国都一样。我期望大和与华夏世代修好,永不为敌。
戴君,华章在世上唯一一缕血脉,我交给你。
戴君,光覆会未竞的志愿,这个孩子会继承下来,并且坚强地接替我们走下去。
戴君,看着我的眼睛,好好道声珍重——每次分别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虽然我相信能够后会有期。
走廊裏的打斗还在继续,没有人开枪,因为没接到允许开枪的命令。棍棒撞击肉体的闷响隔着铁门仍然听得真切,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身上有伤,再武艺高强的人也一定会被驯服。
南京握着怀表,闭上眼睛。
松平,你的养子和你一样天真。他已经屡次挑战我的底线。如果他不能为国所用,我真的会杀了他——我的耐心快要用尽。
松平,把他交给我,如果你还在世,是不是会后悔。
松平……我其实不想让他接替我们死。我希望他能够安静地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活下去。
但是,晚了。
从你把他交给我那天起,看到他那双不符合年龄的黑色眼睛,我就知道,晚了。
南京把最后一丝近于悲悯的眼神合进表盖,就像关上一扇再不想打开的门。
搏击声渐渐小了,南京示意赵珏去开门。
赵珏要过钥匙走上门阶,还没来得及插进锁孔,走廊房顶上的天窗突然碎裂,黑色长影一闪而出,沿着房脊扑下,直奔院角的装甲押解车!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赵珏反应最快,掏枪开火。他要在南京下令狙杀前先射倒展昭,这样也许还能给展昭留条性命。
回应他的是斩钉截铁的对射,展昭在对射过程中就地滚倒,消失在押解车后。连成一片的射击声裏,押解车轰然起动。
展昭把油门踩到极限,黑眸裏烈焰飞腾:
公理与时务混淆,是非颠倒。我早已交出性命与自由,但不是为换这样的天下!
押解车迎着在车体上迸出火星的密集弹雨,向大门直撞过去。
除了南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而沈重的铁门,却在此时缓缓向内打开。
两个黑沈沈的炮口,从外面封住了大门。
轰轰两声炮响,押解车车轴传动装置被实心铁弹击得粉碎,全速前进的车身翻滚着砸在路旁。展昭觉得天地剧转成泛着白光的昏黑,整个世界在耳鼓上撞出啸叫的尖声。
数十个枪口围指倾翻的驾驶室,冲在最前面的是赵珏。
南京连脚也没有移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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