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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天气预报准不准这件事还真就是玄学。
上次说下雨,结果根本没下。这次说下雪还真就在沈时语回去的路上飘了雪花。
雪不大。
沈时语喜欢看雪,但是喜欢看的不只是漫天大雪,而是每一粒六棱形的雪花。
之前上现当代文学的课,她很喜欢老师讲过徐志摩的诗《雪花的快乐》。
那学期现当代文学老师是位男老师,喜欢坐在桌子上给他们上课,虽说有点不讲形象,但给学生们很大的亲切感,大家都亲切地称他“老李”。
她现在还记得老李朗诵这首诗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光,声音是铿锵的。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方向很明确,听从母亲的安排,在此基础上,为自己规划好了一个又一个阶段需要做的事情,一步一步走。
实施起来也很顺利,读书期间进大厂实习,毕业之后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在这个阶段幸运地没有遭受什么意外。
可是,她觉得很无味。
这首诗沈时语会背。
雪花落在她肩膀上,袖子上,脸上,她看了看袖口的雪花,形状很美。她又举头看了眼月亮,呵出口冷气,在路灯下打了个转儿,倒退着走。
她看着月亮: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飞扬,飞扬,飞扬——”
她站住脚,背完这一节最后一句,依旧看着月亮: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雪花落在鼻尖,很快就融化,随后蒸发。
此刻她更像是雪花,在和清风朗月说话。四下无人的街道是容许她放肆的,风吹得云遮月,她权当月亮都没她有勇气。
回家之后,沈时语拿出日记本。
这个本子只剩下一页。记完今天的,就用完了。
她又打开那个盒子。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安静地承载着她过去许多年的记忆,有时候她忍不住感慨造纸术的伟大。后来是想过用网络记录,但是写日记的习惯养成了,轻易改不掉,也不想改。
她随手拿出一本,是她高中时代的日记本。她还有个习惯,喜欢把与当天有关的纸条或者方便粘贴的东西贴到日记本里,类似于后来流行的手帐,只不过她向来没什么耐心做得像手账本那么精致。
这个本子很厚,里面贴了很多小纸条。
随意打开一页,日期是某年的农历八月十六。记日记往常是阳历,恰好那时候学《赤壁赋》,她写了个“八月既望”。
她打开第一个粘上去的小纸条。
-今晚月亮很大很圆,抬头就能看见。
是她的字迹。原来她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沈时语拼命回想,终于想起——
这是她当时写给霍厉的纸条。
可是那时候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班,甚至不同年级,这张小纸条是怎么回到她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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