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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从床头的尸体身下流出来,沿着大红色的绸缎一路向下滴落,路日就将手放在床铺上,懒洋洋抬眼看来,衣服红色,像被鲜血染得猩红。
“……师父。”
传来的惨叫声早就引起了外面的註意,虽然知道这时候应该赶紧从这撤离,但越珩盯着路日就慵懒的样子,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声音沙哑,“你杀了他们?”
不,比起“杀”——
倒不如说面前的是一出怎样荒唐的悲剧。
着迷于美色而相互杀戮的家伙们,到最后,却被他们眼中温柔无害的美人刺穿了胸膛,或者说就算明知道这人本性是怎样冷淡无情,他的美却因遥不可及而越发逼人,让人无可救药地沈迷于那失神的艷丽。
不对劲。
越珩顿了一下,才知道是哪裏不对劲。
他所认识的师父、路日就,不是这样的人。
那个人应该是不通私欲的无情之剑,纵使周围人对他有再多的欲念,也始终是一张不识人间七情六欲的脸,越让人想往他脸上涂抹艷情的色彩,他就越发寡欲。
就算是sharen,也应当是十步杀一人的一剑,事了拂衣去的无情。
这个美得残忍、不吝啬于使用任何手段的人,是谁?
他生涩道:“太子只要求你杀死白凌趾,师父。”
路日就答:“杨秀罪该万死。”
越珩一楞,看着路日就面无表情,意识裏飞快闪过一些画面,那是……被杀尽的满地骸骨,和一如此刻神情,透露不出丝毫弊端,盯着被屠杀殆尽的山下故土的剑客。
但那不是这个世界发生的事。
路日就说:“很意外吗,越珩。”
他从床上站起来,轻而易举地拔出身侧尸体上插着的剑,鲜红死血顺着如镜剑面不断滴落,随着他的脚步一滴一滴往前。
“又重来了。”他说。
——无法理解。
那人的如剑气息犹在,只是冰冷无情的眉眼竟在此时带出一种近乎魔性的美。
路日就停在他面前,身后的烛光照亮身影,他依旧带着绝立人世的出尘,若是在湖泊扁舟之上,必然是仙人之姿,但是被冷黄的光线照应,让他的容貌也近乎融进烛光般,带着一种极难描绘的邪气。
“一次又一次……”
路日就道,“陷于天道轮回,执迷不悟,困顿于世,我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甚至有几分温柔。
越珩抬起头,看见路日就拉住他的衣领,然后在越珩猛然睁大的眼睛裏,轻轻俯下身子来,靠近,急促呼吸交错间,舔舐他的唇角。
距离太近了,越珩能够看到剑客神色中有瞬间的迷茫苦涩,但那些感情稍纵即逝,很快沈入冰冷无波的深潭裏,越珩被强烈茫然感冲击的惶然裏被压在墻上,感受吮吸着的掠夺的满是血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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