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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谢了春红,那是人界的风景。
神界永远只有四季如春,一派姹紫嫣红,连黑夜都藏着神的柔情。
而魔界,也永远只有一片沈沈黑暗,带着秋冬两季的萧索,月升月落计算着日覆一日,秋去冬来载录着年覆一年。
匆匆流年,不觉已是四十年蹉跎光阴。
四十年,于凡人便是小半一生,该好生嗟嘆懊恼一番;于神魔,不过是千万年生命中不痛不痒的一瞬呼吸。
四十年,对神魔而言,本不该有什么特别。
可姚玉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惦记着一个人,用了整整四十年。
这时间弹指一瞬,这若有似无的牵挂历久弥坚。
他仍旧跟着云九在魔界四处游走,偶尔与龙玄作对,却不覆当年心情。
一路斩杀了无数魔怪,逐渐接近他们寻求的那个幕后黑手的巢穴,他却渐渐分不清他仍留在魔界的原因——
究竟是为了陪伴云九,还是只因那人也在此间?
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哪怕是在他最危急的时刻,也不曾见那人如从前那般及时出现。
就像当初他们说好的那样——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那人……真是小气啊。
姚玉仰面躺在一处山坡上,叼着一根草茎,望着魔界这永不褪色的黑暗天空出神。
云九依旧在一旁擦着她的刀,龙玄坐在她的身旁,不时为她递上抹布石粉。
他俩在魔界裏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但这些都与姚玉无关。
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起一双含笑悠悠的狭长眼,一如以往。
“魔界的气味还是这么难闻,我真是对这裏喜欢不起来。”姚玉幽幽开口,也不知是在安慰哪般异样心思。
云九斜他一眼,手中擦刀的动作不停:“你本可以不再留在这裏。”
要换做以前,姚玉听了云九这话,定是要跳起来大吵大闹一番,拍着云九的良心问她“你难道是嫌我这个相公拖累你吗?”。
但现在的姚玉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转了个身,挠了挠后背心,又去数草叶上爬着的魔蚁。
云九和龙玄之间互换了一个眼神。
龙玄试探着问:“姚少主,你是不是想家了?”
姚玉一声嘆息,寡淡的声音幽幽传来:“魔界未平,何以为家?”
云九皱眉:“表哥,最近几年你面色越来越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姚玉又是一声嘆息:“大道未行,不计私利。”
云九和龙玄都在彼此的脸上看见了一抹愁色——完了,这姚玉是真出问题了。
云九默想了片刻,覆道:“表哥,你也许久未回神界看看了,不如趁最近风平浪静,你回去看看姨母?顺道再帮我捎个口信给我娘,替我报个平安?”
姚玉那边静了半晌,而后才传来幽幽一声:“不了,我还是跟着你吧。我答应过你娘,要保护好你。”
云九一怔,又低头擦起了手裏的刀:“也好。最近操纵凶兽们大发魔性的那个幕后之人也快要出现,斩杀了他,我们不久就能一起回神界了。”
龙玄闻言抬头,炯炯目光直逼云九,却始终未得眼前人一个眼神。
姚玉在一旁闻言却是肩膀一颤,横放腰间的手不自觉地就抓紧了身上的衣服——
这么……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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