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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御飞殿,说不上比御辰殿华丽,倒也摆设简单干凈,分裏外间,除了一张大床,还摆了两扇屏画,细娟纱丝,描龙绘凤,虽说好看,却也并不是不能视物,隔间裏还摆了一张小床。
等宫人们都伺候好退下了,牧离轻车熟路的就躺到小床上,惬意的透过屏画看着大床边的牧沥更换裏衣,肌肉纹理分明,因常年关外,皮肤虽不白皙却透着健康的小麦色,显得紧实有力,后肩有处新伤,待转过身,才发现前胸连贯后肩处同样的伤口,似贯穿,想必当时已是十分凶险,但是他从来没跟自己说过,牧离的眼神不禁暗了暗,等牧沥换好衣服上了床,牧离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平躺好,开口道:“阿沥,等朕睡着了你才睡”。
分明是任性的要求,牧沥虽没睁眼,却也习惯了说道:“嗯”
牧离道:“等朕睡着了才灭灯”
牧沥道:“好”
牧离松了口气,放心的闭上眼睛,这养成的习惯也是很可怕的,只要牧沥离开,他就不能好好睡觉,现在一放松,困意就侵袭而来,不一会就陷入了昏睡。
在忽梦忽醒中,牧离好像听到了女声戏腔,婉转如鸟啼,声调回转的清脆动听:“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牡丹亭!”那样熟悉的令他血液都凝结,等他回神,就站在一处搭建的戏臺上,身上穿着的是血红的戏服,茫然四顾,什么都没有,突然一阵热浪袭来,好像哪裏着火了,有烧焦的气味和烟味,烟雾也越来越大,他想跑,被呛得动不了,不小心吸了一口,猛的冲进肺裏,刺的四肢百骸都痛,火光越来越近,不一会就将他包围,火势很大,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的感觉很难受,他忍不住掐住自己的脖子,涨红了脸想大口呼吸,但是无济于事。
思绪慢慢混沌,在忍受空气剥离的窒息感同时,牧离拼命的将手伸向一个方向,好似那边会有什么能救他,头顶传来火烧断屋檐坠下的声音,牧离拼了最后一丝气力喊道:“阿…沥…”
猛的一下惊醒,牧离虽醒了却还是保持手向前伸的姿势,裏间的烛火已经灭了,有些昏暗,外间可能留了一两盏灯,还隐隐能透进来一点点的光亮,牧离扶上脸,身上一身冷汗,又做了同样的梦,梦裏那种窒息感仿佛还在,竟还是透不过气。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喊出声来,但是牧沥好像并没有醒。
牧离轻声起身,掀了被子下床,绕过屏画站在大床前,看着牧沥闭着的双眼刚毅的脸庞,稍微安了心,压在被子外面的是指节分明的手掌,牧离盯着看了会,忍不住趴到床边,轻轻执起牧沥的手,十字相扣,长年拿兵器的手,指腹间有层薄薄的老茧,摩擦在牧离细嫩的手掌上,温暖,熟悉又有实感。
牧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天已大亮,他躺在小床上,有些迷茫,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好似有残留的触感,竟有些分不清,昨晚到底哪个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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