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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云抬起头,果然是萧白。
“你怎么下来了?”辛云站起来,笑盈盈地看着萧白,双眼清澈明亮。
萧白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抚着杯壁道:“这下面着实热闹,我便下来瞧瞧。”
“啊,很吵吧?”辛云单手撑腮,磕着瓜子,笑起来,“不过这老爷爷讲故事真有一套,还会口技呢,模仿起女人说话来,比我还像女人。”
“噗!”旁边突然有人笑起来。
辛云看过去,见是一位相貌平平的少女,穿了件灰不拉几的袍子,看起来毫不起眼。
那少女冲辛云点头笑笑,站起来身来,混入人群,转眼便不见了身影。
片刻之后,客栈裏响起惊呼声:“我的虾子勒鲞!谁偷了我的虾子勒鲞?”
小二急忙赶过去救场。原来那客人是苏州人,自己带了虾子勒鲞来吃,好端端地摆在桌子上,眨眼的功夫,却不知被谁拿了去。
这本不关客栈的事,没曾想到那客人竟然就坐着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老夫刚到及冠之年便随家父四处经商,几十年来,就回了苏州几次。老夫这一生就好虾子勒鲞,家人便做了虾子勒鲞嘱我带在身上,以解思乡之苦,不知哪个贼人这么狠心竟然将它偷了去!”
那老人家哭得甚是伤心,这虾子勒鲞是苏州特产,客栈也拿不出来,就这么僵持着。
辛云嘆了口气,觉得既心酸,又有些好笑。她垂下头,看着杯中的细小茶叶沈沈浮浮,裏面映出少女一张清秀的脸。
来到这裏已经半个多月了,每次看到这张脸,辛云就觉得心裏怪怪的。
这分明就不是她的脸,这也不是她的世界。
她也看过一些穿越小说,裏面的主角总是那么快就接受了穿越,并且活得多姿多彩,整个世界似乎都掌握在他们手中。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整个世界都是在围着他们转。
可惜,世界从来都不是只为一个人转。
辛云苦笑了下。真是讽刺啊,她名叫辛云,却素来就不是什么幸运的人。家中贫困,父母靠打零工养活她,唯一的期望便是让她考上清北,改变一家人的命运。那时候她也很努力,拼命地学习。
她的父母很欣慰,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拼命学习,只是想逃离那个家而已呢?那个,为多开了几分钟的灯就会吵得不可开交的家。
客栈突然喧哗起来,打断了辛云的回忆。她眨眨眼睛,抬起头笑着问萧白:“发生什么事了?”
萧白看了她一眼,低头抿着茶:“那老人家的虾子勒鲞又回来了。”
“啊咧?”
“嗯。”萧白朝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看向一个人。
辛云会意,抬眼看过,却看到那个相貌平平的少女啃着一只苹果,正趴在栏桿上,笑嘻嘻地看着楼下。
那少女察觉到辛云的视线,偏过头冲辛云一笑,还举了举苹果,仿佛是在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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