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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下来的时候,辛云已经吐了五次。她本就没有吃早饭,吐到后面全是胃液。血腥气混合着呕吐物,味道实在让人不好受。
“对不起……”辛云瘫在窗边,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你第五次说这句话了。”萧白跳下马车,朝她伸手,“要我帮忙吗?”
辛云摆摆手:“谢谢,我自己来。”
已是黄昏,沙地褪去了炽热,踩上去是恰到好处的温暖和松软。辛云一时没有习惯这种软塌塌的触觉,加上腿脚发软,一跳下马车就跪倒在地。
幸好萧白眼疾手快,单手扶住了她,才没被摔个狗吃屎。
起风了,干燥的风吹到辛云脸上,让她清醒了许多。她抬起头,感激地笑道:“谢谢你。”
一轮红日垂在地平线上,黄色的沙漠也被染上了殷红的色彩。
少女的脸苍白如纸,一道殷红的血迹柳叶似的贴在腮边。圆而红艷的落日映在她的眼中,像是两团滚滚燃烧的火焰。她就用这对瑰丽的眸子,天真地笑着,看着萧白。
风扬起沙土,干燥的土腥气包围着他们。
萧白的喉结动了动,他抬起手,在她腮边停留了一瞬间。他本是想为她擦掉血迹,却只是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大恩不言谢。”旋即转身去套马。
黄色的沙地上,散落着几棵梭梭树。三匹马儿甩着尾巴,仰头去吃树叶。
红日沈入黄色的沙海中,天色暗下来。夜空深邃,银河横亘其中,月光撒下来,照得沙地一片雪白。
沙漠是如此广阔,连绵不绝,与浩瀚的星空连为一体。星子低低地垂下来,令辛云忍不住伸出手,渴望去抓住一束星光。
手心裏只有凉凉的夜风穿过,辛云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样很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侧头看萧白。
萧白低着头,正在认真地给羊肉撒上香辛料。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均匀地舔着羊肉。油从表面沁出来,与香料融合,瞬间香气四溢。
“咕……”辛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她尴尬地笑了笑,仰头看星空,嘆道:“星空真美啊。”
萧白站起来,负手而立。风吹起他的衣衫,他的背挺得很直,如此耀眼的男人,衬得浩瀚的星空都成了背景。
沙丘时不时发出低沈有力的轰鸣声。
辛云抱着膝盖,仰头看着星空,脑海中思绪万千。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萧白突然嘆道。
辛云顺口接道:“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她的声音很小,近乎淹没在沙丘的鸣唱中。
萧白依然直直地站着,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但她也不愿意再说第二遍。她本来是特别害怕无话可说的人,现在却觉得这种沈默的状态很舒适。
她伸出手,任由风将她手心的黄沙带走。
树枝发出哔啵的爆破声,烤肉的香气更加浓郁。萧白坐下来,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细致地将烤肉切成小块。
“慢点儿吃。”
火光映着萧白的脸,他眼角的笑意更加温暖起来。
“知道啦。”辛云吐了吐舌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唰唰唰……”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那是马群奔腾而过的声音,辛云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肉差点儿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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