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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的又来了,有一个月了吗?好像没有。
他头发没长长太多,一绺绺的倒是该洗了。
“哥,”我跟他说,“虹姐不在。”
虹姐是理发店老板,我是理发店学徒。
理发店不是正经理发店,也干那种生意;学徒也不是正经学徒,没人要的小孩儿。
店裏住了两年,虹姐管吃的。
如果真有人来剪头发,旁边破小区裏的租户什么的,我就给洗头。
我没给人剪过头发,只用电推子给自己剃过。
“哦,”男人进来抽了一条毛巾往脖子上一围,在板凳上坐下,“洗个头。”
给墻上水箱裏添了半壶热水,捞着水龙头套的皮管子往人后脑勺上淋。
“哥,低低头,都流脖子裏了。”
他又往前趴了趴,捏着脖子上的手巾抹了把脸。
他穿了个衬衣,领子立着,旁的都洇湿了,我在后腰上蹭了下手,蹭干了把他领子给反着挝到衣服裏面。
男人应该没睡过裏屋,反正我没见过。
裏屋是虹姐招呼人的地儿,没人的时候我也能睡,一般晚上都没人,过夜贵,要三百。
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那小区的,每回倒是真剪头发。
也不能说真,我见过他摸虹姐屁股,大腿应该也有,虹姐穿着裙子,他从下面伸进去摸的,该是都摸着了。
虹姐也没收过他钱。
剪头都没收。
“我……我给你吹吹吧哥。”
我没怎么碰过这个,都是虹姐给人吹,我自己用不着吹。
男人坐那看手机,没擦干凈的水又流到后领子裏了。
我把他衣服领子翻出来,手指头扥着手巾伸进去擦了下,衬衣看着怪贵的,湿了不好。
吹风机的风可热了,吹的手烫,他头皮可能也烫,我不敢摸,把风筒举远了一点儿。
我没摸过别人,洗头不算,洗头的时候还有水一块儿淌。
“会剪吗?”他问我。
我赧着脸笑,摇头。
“李虹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是摇头。
10
之前没有过这样儿的时候,我杵在老座椅旁边,从镜子裏看他。
专来找虹姐的就让人等,专来剪头的就让人走,他光坐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外堂就一个给客人的老座椅,虹姐都站着干活,兴许还坐人腿上,定是贴着那人的。
他还看手机,我就坐到洗头的凳子上,拿刷子刷了遍洗头的白瓷池子。
11
“哥,要走了?”
他路过凳子旁边,转头问:“你多大了?”
“十八了。”虹姐都让我说十八。
“哦,去年十八,今年还十八。”
露馅儿了,我不好意思看他,脸对着光溜溜的池底说:“今年真十八。”
12
池底中央一个洞,往裏看能看见一点点儿下面塑料管壁透进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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