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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十点多周盼娣睡在陪护床上打鼾,我睁着眼睛发呆,病房是单人间,九点以后病区禁止探视,外面只偶尔有极轻的脚步声,可她的呼声堪比老牛,实在很难忽视。
傍晚的时候秦岳朝带了两个又高又壮的保镖让他们守在病房门口,并且勒令他们不准和我唠嗑,美其名曰保证病人休息质量,其实我知道,他就是不想让我从别人嘴裏套出话来,他有事瞒着我,他心虚。
我正举头望明月,门口的保镖忽然说话了,还有秦岳朝的声音,他来了,我赶忙闭上眼装睡。
不对,我干嘛要装睡?秦岳朝走进来踢了一脚陪护床,床腿是金属管子,周盼娣的呼噜声戛然而止。我听见他说:“你回去睡吧,明天早上再来。”
周盼娣粗手粗脚的弄出了一些动静,我趁机装作被吵醒,哼了哼抬头看他。
“哥?”
病房裏没开灯,只有走廊幽微的光线透进来,秦岳朝的侧脸明暗起伏,鼻梁像小山,眉眼如深谭,周身散发着隐秘而危险的气息,我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接下来,他应该缓步靠近,拽起我的衣领狠狠给我一拳。
但他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怎么了?”他语气十分温和:“我吵醒你了。”
记忆碎片与现实交错,我陷入混乱。
“你是不是打过我?”我说。
秦岳朝的手一顿,收了回去:“你说什么?”
“你打过我。”我很肯定:“这样…拽着衣服,一拳过来…”
他微微瞇起眼审视我,恢覆到一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冰块脸:“好了,你累了。明天要带你去见一个人,早点睡吧。”
我想拽住他问清楚,但他没给我机会,伸手只徒劳的抓了一把空气。秦岳朝走到床尾回头看我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睡在了陪护床上。我很肯定他打过我,而且下手不轻,至于原因,他不说,我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秦岳朝睡觉和他吃饭一样有“规矩”,躺下以后一点动静也没有,可我一夜翻来覆去,病床太硬不舒服,我想念家裏柔软蓬松的一米八大床,可以沾枕头秒睡,一觉大天亮。
凌晨四点半,天光初亮,我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蹲在陪护床边,轻轻点了点秦岳朝的鼻子,他非常机警的醒过来,并且条件反射的把我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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