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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间洗完澡出来,想用吹风机吹干湿漉漉的头发,强大的风力吹得桌上那本摊开的日记纸哗啦啦直响,我斜眼一瞥瞧见日记本后面只剩几张空白页。
关掉吹风机,改换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坐在桌子前,疑惑地翻开后面的内容。
之所以我会感到疑惑,是因为我记得很清楚,日记本丢失的时候还剩三分之一的纸张没有写过字,可是刚刚那一瞥,我看见空白页很少,也就说明除开这几页以外的纸都已经用掉了,那么这到底是我何时写上去的呢?
一剎那间,我想起在监控摄像头裏看见的那个家伙。
会不会日记本丢失的事情和他有关?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该有多好,至今仍能与你在梦中相遇,如同取回遗忘之物一般。细细拂去将回忆覆盖的尘埃。最终是你让我懂得了,这世间亦有无法挽回的幸福……”
我从蓝色的浴池裏钻出水面,那种窒息的恐怖感仍如影随形着,冰凉刺骨的冷气钻入毛孔刺激我的神经。
下一秒,我在噩梦中惊醒。
梦裏听到的呜咽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伴随着水流的声音,一阵阵敲击着心臟,让我感到无比心痛。
再次醒来我在温热的床上,手机铃声已经戛然而止。窗外飞进来一片嫩绿的叶子,飘落进搁在桌上的玻璃水杯中,我一瞬不动地看着它从最初漂浮在水面上,然后缓缓被水淹没拉扯降到底部。
叶子由绿色变成红色。
接着周围的水也被染成红色,像血一样的颜色。
我看见一条黑色金鱼在水中若隐若现,几秒后,它肚皮朝上泡在裏面再也不会动弹了,薄薄的、近似透明的尾鳍像两片残缺的叶子,等待在水中变为腐烂。
轻微的声音响起。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个七彩的泡泡破裂。
随后,玻璃杯子也裂开了,黑色金鱼跟红色的水一起掉出来……
我的噩梦到此为止了。
“醒了?”
冷峻的面容映入我的眼中,眉宇间是明显的担忧,这是一名医生对病人的情绪,很正常不过。光照在他胸前黑色领带夹子上,泛着冰冷的银色光芒,牵引着我的视线随着光点移动。
他左手拿着我的病例记录,右手转动着那支线条优雅的钢笔。
房间一角,传来节拍器有节奏的声音。
“嗯。”我难受地坐起来。
他离开高椅,走到桌前,节拍器在他伸手的同时停止了声音。
他问我,“你在梦裏看见了什么?”
我一五一十把自己在梦裏看见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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