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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山间土道中,焦灼之气,掩盖了本该弥漫着的泥土芳香。无数刺目的火把,照亮了愈发黯淡的夜晚。
虞汐和陆衍被不知名的人围在中间,他们个个都穿着不菲的衣服,似是从高门大户裏走出来的样子。
明明只要逃到脚下这座山的另一侧,就可以见到新的村庄了;明明只差一点,自由的生活就会到来了……
他们只是忍不住,这样天真的构想着,也许逃到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隐姓埋名,便可以跨越门楣之差。
陆衍将虞汐挡在身后,自己上前一步,他的声音裏透着紧张,迟疑的冲着为首的男人喊了声“父亲”。
“孽障!你竟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陆衍父亲的语气裏满是蔑视与厌恶。
但是,即便看到自己的父亲,正以一种俯瞰脚下臭虫般的目光对视着自己,陆衍的神情却没有多大波澜,好似已习以为常。
陆衍是被本家遗忘的孩子,父子两人已数年未见。
只是为家门不出丑事,所以才不远万裏、不辞辛苦的奔波而来,好收拾不符门风的孽畜了么?陆衍自嘲一笑,心底裏凉薄一片。
“生为陆家子孙,枉费陆家养你十多载,如今,你竟做出此等令家族蒙羞之举……还不速速与我回去领罚!”说着,陆家主一伸手,便欲过来抓陆衍。
听他这样说完,以往不堪的画面,突然划过陆衍脑海——只是为了一个馒头,便要卑颜屈膝,缩着身子任人踢踹;成日像流浪狗一样,骯臟的带着一身伤口,不知该逃到哪裏去。备受冷落,倍受忽视,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正因为是生在陆家,所以,被不理不睬的丢弃在乡下后,本是少爷出身的陆衍,才遭到下人们愈演愈烈的嫉恨。那些摸爬滚打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将对上层的怨恨加倍的发洩在他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孩子身上,而他却根本无力反抗……
这些年的心酸,谁也不曾知晓。
陆衍冷冷的往后退去,隐忍着怒火:“……生为陆家的子孙,又有什么好!”
“你!”
顿时,父子俩人剑拔弩张。
陆衍是先冷静下来的那一个,他深呼一口气,慢慢道:“这、这次的事情,是我一时冲动了,是我的错。”
生在陆家,就是他最大的不幸,然而,他的不幸,决不能让虞汐来偿还。
“方才的冲撞也是气话,请父亲责罚……”他跪下,低着头,表示顺从。
哪怕是在虞汐的面前,做出卑微的样子,他也在所不惜,因为陆衍知道,他身前站着的人,此刻拥有着掌握虞汐命运的力量。
像他父亲那样的人,越是顶撞,只会越加激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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