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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逢乱世,早年繁华如苏州,如今亦有雕零之感。当今皇上圣明,可大明朝积重难返之象累累在目,即便我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也渐渐忧心,不知北方战况如何,会否打到苏州城来。
有一个人,我不能不提。
沈星川,沈大哥。
他就住在巷尾,每月初一十五两次给我们家来送米。
我能感觉到他和姐姐两个人很熟,可他每每望着姐姐冷漠的背影欲言又止时,说实话,连我都忍不住揪心。我看得出,他,想做我姐夫。
我总是在沈大哥离开之后追问姐姐,为何对沈大哥如此冷漠,姐姐明明到了出嫁的年纪,为何还不与沈大哥两人成亲。
我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姐姐的表情却始终不变,总是在我一口气将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之后,才悠悠的答道,时候还不到。
姐姐哀怨婉转的神情我看不懂,她终日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面对外人,除了对我,也便只有沈大哥每次离开之后,她才会一个人斜倚在窗前小声弹着瑟瑟的琵琶,像是唯恐引得院子外面的人註意,小心翼翼地流露内心的情感。
我知道,姐姐与沈大哥之间,一定有一段故事,姐姐有心结。
可我用了两年的时间,还是看不懂,姐姐究竟有什么原因能够拒绝像沈大哥这样的一个好人。
要知道,以如今的世情,未出嫁的女子无事不能上街,我与姐姐两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只能在家裏给别人做针线活为生,鲜少有出门的机会。这些年若不是沈大哥帮衬,我想,我与姐姐两个真的没法过活。
我常听后院的刘婶大嗓门的嚷嚷着叫她家男人去请沈大哥到家裏吃酒,我自然清楚,明说是吃酒,暗裏怕是替她的小女儿香荷找婆家。
我讨厌刘婶,更不喜欢与我同年的香荷。
我害怕沈大哥去刘家吃酒,最最害怕的是隔着后屋的窗缝听见香荷颤颤的脚步声和她倒酒时那一声娇羞的“沈爷,吃酒”。
总而言之,我不想沈大哥娶别人。
如果沈大哥娶了别人,那恐怕这世上再没人会对姐姐这样好。
如果沈大哥搬离齐家巷,我与姐姐两个,怕也很难像如今这样夜夜安睡。
可惜我的诸多烦忧并没有阻止到沈大哥去后院刘叔家裏吃酒,也丝毫没有敦促到姐姐去改变对待沈大哥的冷漠。
唯一让我安慰的,是沈大哥去刘叔家裏吃酒已经一年多,却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要娶香荷。反而是香荷等不了了,听说已经去旁边巷子和一户姓王的人家相亲去了。
这样一来,我心裏大为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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