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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裏面别有洞天,与想象中的阴沈昏暗不同,长明灯点了五六盏,将不大的地方映得亮如白昼。
祁重之一眼看见整齐排列成了一竖列的铁笼子,笼子裏盘踞着不需细猜,就知道必定不好惹的毒物。
他跑得气喘,来不及歇上片刻,脚步不停地沿着排排铁笼找过去,在中间的牢笼裏,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赫戎。
他先是惊喜,可没等喜色漫上眼底,继而又袭来了铺天盖地的心悸。
因为赫戎静静躺在那裏,一动不动,露在衣袖外的手指苍白至极,干涸的血迹从耳朵裏蔓延出来,细细审视,他竟连胸膛的起伏都不见,像是已经……
祁重之身形虚晃,强稳住凌乱的心神,逼迫自己近前半步,脸贴到了铁栏桿上。
“赫戎……”他咽了口唾沫,微微提高声音,“赫戎!我来了!”
我来救你了,你转头看看我。
……可那厢静得毫无声息。
彻骨的寒意瞬间钻入肺腑,祁重之手脚冰凉,蹲下身来,胳膊插进栏桿之间,颤抖去抓够赫戎的衣角。
他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急躁:“赫戎,赫戎,我来了,你醒一醒啊!”
“醒一醒啊!”他眦目大吼,“济世峰的牢房就那么好睡吗?给老子起来!”
“他没死,”李兆堂的声音自后幽幽响起,“不过再也活不过来了。”
他刚刚处理完硝石,款步向祁重之走来,浑身不见伤处,仅是衣角沾了些难洗的灰尘,让他觉得有失体面。
不过看着祁重之现下的模样,他的心情便又好了不少。
祁重之并未回头,他紧盯着赫戎,一双手攥得栏桿咯吱作响:“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提起这个,李兆堂的语气霎时变得轻快起来:“如你所愿啊,我取出了他脑子裏的蛊虫,替他完成了必生心事。啧啧……你猜怎么着,拿出来的时候,虫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呢,给他疼的呀,满地打滚,真是可怜。”
他故意将当时的凄惨场景三言两语描述出来,往祁重之脑子裏扎钢钉似的,硬逼着已不堪重负的他听。
“你知道他临近崩溃、拿头去撞地面时,嘴裏喊的都是谁吗?”
祁重之缓缓回头,眼眶灼红。
李兆堂慢慢咧开嘴:“他说,阿钧,带我走吧。”
可当初推他进火坑的人,却也是他口中时常念叨的阿钧。
祁重之蓦地捂住口唇,弓身一阵哆嗦,鲜血沿着指缝源源不断冒出来,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他连咳都咳不出了,肺部艰难抽搐,往裏吸进针扎似的的空气,穿透了他的五臟六腑,让他疼得痉挛。
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机关算尽,心血燃竭,到头来害人又害己!
他竟是这般没用的废物……
李兆堂哈哈大笑。
笑到一半,突兀由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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