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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腊月二十八。李娴泽回到l市,李家重出江湖。
二十九,李娴泽端了刘家的老巢,找到了刘傲冥。她一身黑色皮衣,苍白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举枪定定站在刘傲冥面前时,活脱脱一个死神。
从一名年过半百的男人眼裏,李娴泽读到了生命临终前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怀疑,她扯了扯嘴角,开口的声音清冷又淡然:“上个世纪的仇恨就不要拖到下个世纪了,下个世纪要有下个世纪的觉悟。”
腊月三十,刘傲冥已死的消息震惊了l市的黑白两道。大家皆感嘆,这位李家少主的雷厉风行和不可一世,可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一天,李娴泽背负的是什么,失去的又是什么;更没人在乎,这条路她走得有多辛苦。旁人在乎的只是这位l市黑帮新主上任后,自己的处境会如何。
李娴泽嘴边咬着一根香烟,双手插在裤兜。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胸口绽放出刺目的红,随后又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与李娴泽对峙了十日的赤城组,全组二十四人皆被她下令肃清。
李娴泽抬手将还带着火星的烟头丢在汽油上,火苗忽地窜出一米多高,她盯着熊熊大火出神,隐约中一个模糊的脸庞看着自己淡淡道:“少主,您不欠我什么。”
李娴泽系上西服扣子,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大火中烧得焦黑的林轩,那段青葱岁月中轻付的信任也随着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陈宇恭敬地站在车旁,见李娴泽出来,立刻拉开车门。李娴泽跨步进去,随着车门被关上,她微微后仰,脸上的神情很是疲惫,眉间是挥之不去的沈重。
车窗上印衬出她消瘦的侧脸,淡漠的眼神,审视的灵魂,无悲无喜,遗世独立。那是上位者专属的忧郁和旁人难以读懂的孤独。
陈宇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此时的李娴泽,几欲开口。而李娴泽註意到他此刻微妙的举动,缓缓转过头,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陈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口道:“夫人刚才来电话说,让您。。。”他低着头,一脸的为难。
李娴泽淡淡开口道:“说吧。”
“让您滚回来。”
李娴泽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道:“回家。”
李娴泽跪在地上,袖口高卷,露出的小臂上,几条张开的口子微微泛着血迹,此刻被水冲的有些惨淡,双手高高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米粥和一碟子切好的水果。
徐凌菲坐在李沐风床前,一勺一勺地餵着他吃药,丝毫不去理会,李娴泽因长时间高举而颤抖的双臂。而她的膝下是一片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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