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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圆了又缺,玖微知道,这就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原来过得是这样快。
只是,天气越来越热了,虽然梧桐树叶层层的遮着阳光,风也经常会轻轻吹拂着,可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玖微渐渐地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梧桐,你热不热啊?”玖微顶着一片桐叶,蔫蔫的问道。可是梧桐并未通灵,它听不懂玖微的话语,也无法作答,回应她的,只有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可是玖微并没有其他对象可以交谈,她等了一会儿,又问道:“梧桐,那些蝉为什么要不停地叫?它们是不是也在向你说话?可是我听不懂它们说的是什么哎,你说,先生能听得懂吗?”玖微稍稍侧着头,往屋内张望了一眼,先生正静静地坐在那裏看着学生写字,姿势说不出的好看。
是的,她近来,越发的觉着先生很好看。
先生笑起来很好看,板着脸训人的时候也很好看,先生走路的样子很好看,坐着不动也很好看……玖微自己也偷偷地坐端正了,很想着先生偶尔抬头,能够望见她,能够夸一声,玖微也很好看。
可是,先生从来没有看见过她。
先生在看那些学生,玖微便歪了头去看先生。
她看见先生起身,在学堂内走了一圈,又俯身去看那些学生写字,她看见先生表扬了孙拓,也表扬了穆芳,然后,她听见先生说明天六月六,休息一天,不用再来上学了。
六月六?是个什么节日吗?好像有节日就不用上学,就像上次一样。
玖微侧头去看那些欢呼雀跃的学生,可是,休息一天,都不来了,我去哪裏呢?难道还要像上次一样,自己一个在树上呆一整天?
学生们叽叽喳喳出了学堂,都回家裏去了,先生也回了他的竹舍,玖微自己在树上,静静地等着夜幕降临。
先生出来了。
玖微换了个树枝,轻轻趴着,往下看去。
先生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拎着一个乌银雕花壶,在梧桐树下席地而坐,对月饮酒。
这是她第二次见先生饮酒了。
第一次,还是在半个月以前,那个崔云起过来的那天。那天下了雨,天黑的有些早,村子也早早就安静下来,连先生屋裏的油灯也比平时熄的早了许多,玖微正想从树上下去,却听见有声响,探头去看,是先生从学堂旁的竹舍走了出来——先生以往下了学都是在竹舍读书自弈的。玖微不敢再动,只能静静看着先生走近,这才发现,先生手裏还拿着东西,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乌银雕花壶,装酒用的,也知道,先生的心裏,是有些不开心的事的。那日,先生倚在湿漉漉的梧桐树上,眺望远方,又独自伤怀。玖微看着先生蓝色长衫颜色渐深,不知为何,胸口就有些发闷。
而现在,先生又在饮酒了。
作者有话要说:月白长衫,乌银酒壶,席地而坐,对月独饮~不知有木有画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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