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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嫔见到皇帝的时候,手上拿着的瓷碗都跌碎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以为皇帝还垂怜她,眼睛一红,凄凄凉凉地叫了一声皇上。
何峥没点头,甚至笑都没笑一下。却是直接道:“跪下。”
慎嫔冰雪聪明,听见这个语气就知道不好。
但她还是立即跪下了。且脆生生地磕了一个头,即使到了这个光景,她还是打心裏希望皇帝能怜惜她。养在深闺的时候,谁不是被娇惯着捧着,若论出身,皇后比不得,比穆贵妃那个庶女还是绰绰有余。这样一想,那不甘心更是从脚底直接冒进了心裏。
穆浮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除了皇帝的赏赐,宫中其他妃嫔也是络绎不绝地往她这裏孝敬东西。但是穆浮心裏始终觉得有一块被压着,怎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晚上何峥过来的时候,穆浮已经睡下了。
但她还是被那细微的响动吵醒,杏眼微睁,却见到了坐在床头的他。
“吵醒你了?”
何峥的声音也是至柔的,男子特有的那种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穆浮心裏一荡,但很快也就被自己压抑住。
“没。”
说完就翻了个身。
还是不想原谅她。她这人不但脾气不好,而且记仇。
好在何峥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翻身上来睡了。
两个人良久又是无话。好容易等穆浮又将将睡着,他一开口,就又把她给闹醒了。
“穆浮。”
“嗯?”
她迷迷糊糊地,声音也不怎么精神。
“过几天搬过去吧。”
“搬去哪儿?”
不是穆浮装傻,她是真忘了。
“宣室殿。你说了,就咱们一家三口。”
穆浮还是被他触动了情肠的。
“我……不敢。”
她依旧背对着他,她不想看他的脸,说不准他眼神裏会有数不凈的温柔,那种温柔虽然让人沦陷,但残酷起来就会让人觉得压抑。君心不可猜,她真的是累得很了。
皇帝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他从来是无往而不利的。虽说跟她确立关系之初受过些波折,打从来只要他愿意往前一步,她就不会拒绝。他把她的心思猜的太透,却忘了她是参不透他的。这种参不透让人丧失安全感,穆浮心弦绷到了底线,难免自暴自弃。
这都是有预兆的。
从最初的过一天是一天,倒后来努力适应这裏的规则,到现在的自暴自弃,一步一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何峥并不知道。他对她好的方式,跟她要的那一种,也许从来都,不一样。
何峥突然就静默了。
穆浮不喜欢这种静默,这种静默在她看来是软弱。她不喜欢看到人的软弱,尤其是男子。男子的软弱代表了太多东西,其中最明显的莫过于不愿意承担。
“朕……我,想跟你好好的。”
“皇上。”
“不必叫皇上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打哪儿来,但钦天监这些日子或多或少跟朕说了许多神鬼之事,朝堂裏亦有打西洋来的大臣,虽得不着重用,但说的一些奇闻,朕多少听过。”
“你女人太多。”
皇帝既然这么说,穆浮也就懒得再客气。
“你没仔细瞧过起居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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