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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慕容雪垂立于百丈崖上,身着大红直裾,却是热泪盈眶,“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哈,这是给我的践行吗?”
“少爷!”一青衣女子疾步赶来,却被慕容雪叫住——
“别过来!”
那青衣女子惊了个趔趄,清秀的面庞上混杂着汗与泪,已是心力交瘁。
纤雨滴碎人心,风轻盈,吹散一片烟云。如削绝壁,掀起涛浪恣行。似待人,陷入它境囹圄。
“别过来,”慕容雪双手缓缓卸下头冠,神色从容,呆滞的目光被逐渐散落下来的头发映射得更加模糊,“为什么跟来?”
“少爷,”那青衣女子颤抖着身子,似乎每呼气一口都要经过千思万虑,“今天是您,是您大喜日子。少爷可要保重了身子,别让雨——别让雨淋湿了自己。”
慕容雪嘴角微扬:“多谢雾儿关心。这么多年,苦了你了。”说罢,转过身去看着百丈崖瀑布,嘆道,“果真是‘百丈瀑布六月寒’,炎炎夏日,也暖不了你的心。我们是同路人。”
“少爷,请同我回府!”夕雾缓步走近慕容雪,再次被叫住——
“我说过不要过来。我也许是身子弱,但我耳朵灵。”慕容雪并未回头,只是凝视着瀑布,继续说道,“我已经不行了,雾儿。我牵累了父母,还有你,整整二十年。还要再牵累别人吗?我做不到。大夫前日对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的心臟,能撑到现在,算是奇迹了吧——”
“不,少爷!”夕雾跪下哭道,“您还可以继续活下去!您还有——”
“多久?”慕容雪侧头问道,“我这病近些日子越发恶化了,我难道自己还不能感觉吗?”慕容雪再次转回身子面对夕雾道,“雾儿,我和郡主自小相识,我对郡主之情也仅限于兄妹,并无男女之情。而且,我怎能将残缺不全的自己交给她,拖累她下半生?或者我早去了,留得她孤苦无依,我怎能如此待她!”
“所以您要坚持活下去!”
“命不在我手裏,雾儿,”慕容雪垂下眼眸,神色惨淡,“这不是人力可逆转之事。况且,此婚,我和郡主皆为棋子。郡主也许不知,但我心知肚明。”
夕雾听说,寒毛直竖。
“雾儿,离开我,”慕容雪语中尽显哀伤,“我是随时可能丧命之人,我不愿见我珍视的人伤心。”
“少爷怎得如此狠心!”夕雾愈发哽咽了,“您可想过老爷太太,您可想过慕容府上下百千人!您宁愿落得不孝不忠不义之名,也不愿同我回府!”
“我是随时丧命之人,雾儿,若我外出寻郡主喜爱之物不幸暴病身亡,何罪之有?”
“少爷!”夕雾起身,又一个趔趄,“您怎——”忽然夕雾脑中现出羽飞,犹如晴天霹雳痛打周身,夕雾跪倒在地,继续道,“竟是如此,哈哈哈哈,竟是如此!”
“雾儿为何笑了?”
“枉我如此看重少爷,您可是被羽飞给困到了!”
慕容雪心似被钉锤,一口鲜血吐出,夕雾惊叫道:“少爷!”
“哼哼,”慕容雪轻笑道,“雾儿,我果真被耻笑了吗?哈哈,若确与她有关,又如何?”
夕雾知慕容雪已是命悬一线,因而心惊胆战,沈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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