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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苏葶苈和陈楠拿着两根盐汽水冰棍坐在住院部的凉亭休息。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新南医院住院部的这个小凉亭都是苏葶苈的最爱。
五月末的天气还不算太热,夏蝉也还未泛滥。
她们坐在爬满绿藤的亭子裏,伴着零星的几声蝉鸣,微风拂面带来自然的凉意。
两个人聊来聊去,怎么都绕不开陆商亭这个话题。
“昨天和去外科实习的同学聊,说他们的那个带教超级凶,稍有不註意就被骂,所以现在他们每次上手术臺都战战兢兢的。跟他们一比,我们这裏简直是天堂~”
苏葶苈笑了笑,替那个超凶的外科医生辩解道:“因为外科都是手术呀,出一点错后果都会很严重。所以带教医生凶一点也没什么错,现在他们不就谨慎一些了嘛。”
“话不能这么说,哪个科室经得起出错阿。”
陈楠嘆了一口气,现在想起上午的事她仍心有余悸,还好苏葶苈及时摇低了床位,让病人平躺。不然,要是那个病人出了什么事,还是因为自己,陈楠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忘怀。
“早上那个病人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陆医生要骂我了,还好病人没事,陆医生也没骂我。”
苏葶苈咬了一口冰棍,冰棍发出一声脆响后断裂成两半,她嘎吱嘎吱地嚼碎冰棍,冰沙状的盐汽水顺着喉咙一路下滑,凉到了心裏。
随着这股透心的凉意,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好冰,爽!”
她又舔了舔将要滴落的糖水,安抚道:“你放心。陆商亭不会骂人。至少我从没看过他和谁红过脸,甚至没有和谁大声争执过,哪怕是……”
苏葶苈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哪怕是那个时候,经过他抢救过的老人家属堵在医院门口,要求他赔偿时,他仍是温温和和地站在一边。
甚至在家属和院方代表吵得不可开交时,陆商亭不知道从哪拿了个纸杯,到了一杯茶水端到了那个来闹事的家属面前。
正是这样,所以她才越心疼陆商亭。
因为他的职业,他的温柔和耐心被不讲理的病患当作了理所当然,被他们无节制地消耗着。
陈楠不解:“哪怕是什么?”
苏葶苈嘆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了。
这几天,她在急诊科看到陆商亭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待患者没有一丝倦怠和不耐烦。
可直到刚才在饭桌上,叶子明提起紧张的医患关系,她看到陆商亭瞬间黯淡的眼眸,苏葶苈才明白,那件事像是一根细针,这十年细针也随着他一同成长,一点点刺入心臟,然后生根发芽。
“餵,苏葶苈,到底怎么了嘛?”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只是觉得,他这十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苏葶苈想到他在露臺抽闷烟的惆怅,她更难过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楠的眼睛虚无空洞,“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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