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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我迅速甩掉了老乔,拖着行李直奔了医院。
医院的安保系统很严,甚至查验了名片、身份证,我气得给杜革打电话,他说这是为了防止狗仔。杜革在电话裏和我说他在外面处理死者事宜,他说谢谢我能来,他说严默情绪已经好多了……我直接挂了他的电话,没心情听他絮叨。
我恨这场车祸,它一下子改变了许多人、许多家庭的命运。
我按照杜革的指示轻推开了一扇病房门,初秋的阳光洒进病房使我看不太清裏面的情景,只是隐约觉得有一个护士站在病床前面,正在轻声的说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她挡住了严默,我只能在床上看到严默长长的右腿伸在那裏,熟悉无比,我有些恍神。
“阳阳?”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房间裏的光线,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严默他妈,雍容华贵、置身世外;我看到了转过脸的小护士,清纯可人;我看到了被小护士让出来的严默,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彩,只一瞬间就马上黯淡下去了。他一把拽过被单盖住了他的左腿,然后冷冷的跟小护士说,“出去吧。”
小护士看了看我,转过头对轻轻的严默说,“那您先休息一下,有问题叫我。”说完便从我身边走过。
严默床头放着一副拐杖,这个画面显得很荒谬,也很残忍。
我的眼睛完全被严默被单下的突起吸引了,一刻也离不开。
房间裏又沈默了下来。
“阳阳,你可来了!”还是严默他妈打破了沈静,冲我走来。
“阿姨。”我低低的叫了一声,继续盯着严默。
“走!”严默他妈还没走到我身边就被严默的一声低吼吓得不敢动了。
我不说话,我说不出话。
“我不用你可怜我,你走!”严默咆哮了起来,很显然他是在对我说话,而不是对他妈说。
我拉着行李的手不住在抖,脚却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走不了。
“听见没有?我叫你走啊!”严默抓起床头的一卷止血带冲我扔了过来。
“阳阳刚来,小默,你干什么啊?”严默他妈大声冲严默喊了起来。
严默却充耳不闻,还在冲我叫嚷,“好啊,没看够啊是不是?我让你看个够!”说着他“哗”的一声挑起了身上的被单,他那包裹着纱布的左腿……残肢便暴露在了我的面前,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左手手腕和右边额头上也都贴着纱布。
严默的左腿看起来很不真实,他本该和右腿一样长,可现在在左腿一半的长度就消失了,前面裹着厚厚的纱布,从我这个角度看起来就像是个圆球,就像是火柴顶着火柴头,而这根白色的“火柴头”还在微微的颤抖,我弄不清楚它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疼。
严默看我还是呆呆的站在门口彻底崩溃了,用他修长的手横扫了床头柜上的一切,然后把一个玻璃杯子冲我使劲的扔了过来,他扔得很准,杯子直接击冲了我的额头,连着我的血一起跌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的心同时也碎了,转过头捂住嘴冲出了病房,我感觉不到头疼,只是心疼的厉害。
“阳阳,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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