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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落的当晚,古珀生了一场病。
前几天将她藏得紧的苏熙儿一反常态,不怎么愿意接近她了,还是周姨到屋裏拿针线的时候,发现了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脸色苍白,冒出的冷汗已经濡湿了颈边的衣料。
周姨吓了一跳,小心地凑近,也不敢胡乱碰她,只着急地问:“珀姐儿,你这是怎么了?”她说完,回头高声招呼坐在桌边借着灯光做绣活的苏熙儿。
“姨娘,您快过来看看,珀姐儿这是怎么了?浑身冒冷汗!”
苏熙儿呆了一瞬,立刻放下针线走过来。
“腹痛。”古珀回答。
事实上,半个时辰前,她已经接到了硬件故障的警报,因为腹部疼痛,四肢无力,她只能通过微小的声音向苏熙儿发送求救信息。但苏熙儿离得远,不知是听不到还是不想听,一直没做出救援行动。
“哎呀?肚子痛吗?”周姨急得声音不稳,转身对走进的苏熙儿说:“姨娘,您看着珀姐儿!我,我去找大夫过来。”说着,便急急往门外跑。
“不用了。”苏熙儿拉住周姨,她看着榻上被腹痛折磨得冷汗直冒,却仍旧一丝表情都没有的古珀,眼中有挣扎的情绪,“下午的时候,不小心吃了点臟东西……前天我寻到了点清肠草,就放在厨房……”
不待苏熙儿说完,周姨已经急急跑了出去,直奔厨房。“好好好,我马上去熬!马上去!”
房中又只剩下了苏熙儿和古珀。苏熙儿单方面与古珀对峙着,静了一会,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地心疼:“疼吗?”
“疼。”
苏熙儿似乎想笑一笑,但失败了,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表情,“那,为什么不哭呢?”
情绪是多余而无效的数据流,表达情绪只是加重系统运转负担,硬件确实有哭泣的先兆,不过直接被古珀清理掉了。古珀将这段解释进行人类思维编辑,由于硬件故障的干扰,她的运转速率和执行速度都大大下降。
于是好一会儿,苏熙儿才听见古珀虚弱的声音。
“没用,多余。”
苏熙儿浑身发冷,牙齿重重地打了两个冷颤。她觉得自己正面对着一只不知名的怪物,那怪物藏在她四岁女儿的身体裏面,对着她嚣张地龇牙,而她无能为力。
很快,周姨就回来了,她的心思完全放在古珀身上,註意到了苏熙儿的异状,也只是以为她也担心得坐不住,没有多想。
她扶着古珀,小心地把药半餵半灌进古珀嘴裏。
“姨娘,别担心了。小孩儿生病是常有的事,药喝下去应该就没事了。”餵完药,周姨给古珀换了身干衣服,就把古珀抱回床上,让她能够安睡。
两个大人在床前守候了一会儿,发现古珀已经安稳睡去,冷汗也不再冒了,终于齐齐松了口气。
周姨转身轻声地说:“没事了,天色不早了,您也早点睡吧。”想了想,又笑着庆幸道:“还好您之前准备了清肠草,不然这大晚上的,可不得了!”
“嗯。”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周姨没能看清苏熙儿脸上痛苦而纠结的表情。
听到回应,周姨便转身离开了,出门还不忘嘱咐道:“夜裏要是还有什么事,您就大声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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