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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又下了几场雪,街市断断续续的热闹了几次,到底还是闭了市。今年的雪格外的大,起初还有扫街工趁着间隙出来清理街道,结果头天晚上打扫过以后第二天又是厚厚的一层。反覆几次之后,新雪盖旧雪,堆得越来越厚。
雪天天冷,路滑难行不说,又是临近过年,各家各户都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街上清冷一片,少有人至。整座皇城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美的不像战火中该有的人间。
陆钊从床上坐起,看了看窗外,换衣服下楼。
楼下已经热闹起来了,搬货的搬货、布场的布场,精美的中西式糕点摆了一桌,整个一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陆钊反应过来,今天是除夕夜,白砺设宴的日子。
陆钊一天都没见到白砺。
临近晚上的时候,白砺回来了。彼时的陆钊正在卧房梳妆,刘家班的其他人也一起聚在房裏。人有些多,好在这卧房够大。陆钊刚画完眼睛,用唇刷点了脂膏准备画口红时,白砺进了门。正忙着收拾的众人整齐的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问好。
“白爷好。”
白砺脸上没什么表情,略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房裏的人才又开始各做各的活。自始至终,陆钊都没抬一下眼皮。
白砺站在陆钊身后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镜子裏的陆钊梳妆。陆钊也没招呼白砺,静静的点完唇后,开始描眉。与寻常旦角的柳叶眉不同,虞姬的眉毛如同两把出鞘的宝剑斜插在额头上。白砺看着陆钊用油彩隐去眉峰,改变原有眉毛的形状。
不多时,一个清秀少年就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英气的巾帼英雄。
脸上的妆一画完,便是发髻了。没用多久,陆钊就把假发带好并挽好,手法熟练的像个女子。却在戴配饰时卡了壳,那配饰应当插在脑后,奈何头上发髻太大,其他配饰又已经戴好,动作太大必然弄坏整体。
陆钊一时犯了难,偏头看看其他人。众人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没人能帮他。
这时,一只手从陆钊肩侧伸过来,是白砺的。白砺合拢四指勾了勾,示意陆钊把那发饰递给他。陆钊又看看白砺,将那发饰放进他手心。那是一支银色的发簪,尖头处比别的地方颜色黄些,应该是用了许久,白砺掂掂那簪子,略有点重量。
“是这吗?”白砺看着镜中的陆钊问,得到肯定答案后将发簪轻轻推了进去。临了还调整了一下角度,满眼尽是温柔。
陆钊通过镜子看着白砺动作,神色微动。
撇去这世道背景不谈,不知情的人若是看见这一幕,怕是要道一个美字。此情此景多像是寻常夫妻举案齐眉。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美景。
白砺收起眼神留下一句“我下去看看,”便匆匆下楼。陆钊看着逐渐消失在余光裏的高大身影,微微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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