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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并不柔和,风一吹,隐没在云层裏。万家灯火,觥筹交错声、麻将声、嬉笑声、还有吵闹声,一如往常的东口县,无一例外。
此时余欣正和父母坐在饭桌上。她无心吃饭,因为余明,她的哥哥,被父母赶出去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一天到晚给我惹事!你有本事就别会来!你妹妹还要考大学,你行行好成吗?算我们求你了!”
“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
……
余欣把头低下去,不敢出声,两个人一句接一句地骂。
“余欣,你先回房间看书。”母亲对她说。
她默默起身,看了哥哥一眼,回房间了。关上房门,她猛地扑到桌子上,失声痛哭。
班上的人说的并不全错,余明初中没毕业就跟着一帮人混去了,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愈发低声下气,别人一个不高兴,往他身上踹一脚,好几次带着伤回来。
余欣劝说哥哥不要再继续混下去了,余明的父母已经放弃他了。他起先答应了,就在去年,找了一份工作,说是在修车厂做事,原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可一个月前,余明被人打得进了医院,父亲帮他交了医药费,再没去看过他,扬言就当没生过这儿子。
可余欣知道,哥哥也不是自愿的,他大概,逃不出来了。家裏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指望她考个好大学光耀门楣。她拼命学习,只为了拿到奖学金攒够钱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桂花早已开了,花香氤氲,秋风一吹,气味在每个教室裏窜来窜去。
同学们庆幸老师忘记检查作业,即便课代表说要收作业他们也毫不在意,却在听到要考试之后一片哀嚎。
那日考完,放了学,下了细雨,顾希撑着伞和余欣一起出校门,骑着自行车、电动车的学生们或穿着雨衣或撑着伞,穿梭于车流之中,细雨打在脸上,刺痛的感觉立即袭来,余欣打了个寒颤,问顾希:“考得怎么样啊?”
“不知道。”
“我觉得英语阅读理解有些难。”
“嗯。物理难。”顾希最吃不透的就是物理,余欣只是笑着说:“你要是物理上去了,分会比我还……高呢。”她还未说完,脚步慢了下来,顿住。
一个男生朝她们走过来,余欣往后退了退,口裏却叫道:“哥?”
他身上是香烟的味道。那人把余欣拉到一边,余光瞥了瞥顾希。
“找你借点钱。”
“哥……”
“会还你的。”他不耐烦地说。
余欣从书包裏掏出钱包,“……你要多少?”余明取走了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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