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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时而软时而硬的话,让我的心裏仿佛有千万斤重的石头沈沈压着,龚老爷的狠虐我是知道的,他为了寻觅富贵,连亲生女儿都能拿来当踏脚石,又何况是我。
事到如今,哪裏还能许我说个”不”字,我深深的嘆了口气,只好道,”可是话先说前面,到时选不上,却不能怪我。”
见我终于软了口气,管家的神色一松,脸上也就有了笑意,”你果然是个聪明又懂事的,不枉老爷抬举你一场,嗯,只要你尽了心,老爷是不会怪你的,”说到这儿他站起身来,向我道,”从今儿起,你就不用再去干伺候人的活儿了,在这裏安静的等着,我安排好了,就来找你,记着,这事儿对谁都不能说,”说话间,他急急抬脚出去了。
我亦不去想他的会如何安排的,只觉得脑子裏闹轰轰的乱成一片,正楞着,房门推开,小妹龙井轻手轻脚的进来,极担心的问,”姐姐,管家叫你干什么?”
我轻笑,这样的事哪裏能告诉她呢,于是轻拍她的手道,”是小姐的事儿,没有什么,你别担心。”
说到龚明月,龙井的嘴巴就翘了起来,”小姐死了,夫人哭得那样儿,老爷却一眼不看的,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父亲。”
我忙一把捂住她的嘴,急道,”小姑奶奶,你少说几句罢,这样的话是我们做奴婢的人说得的么,可是想挨柳妈的大耳刮子了?”
柳妈是龚府裏专门给丫头婆子们上规矩的人,相当于是内苑裏的女管家,身体肥胖健壮,打起人来又凶又狠,这府裏的丫鬟婆子们没有不怕她不恨她的。
龙井吓得一吐舌头,再不敢吭声了。
才说到柳妈,只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管家就带着柳妈过来了,一见龙井在,管家狐疑的看了看我们姐妹,我慌忙向他轻轻摇头,示意我并没有说什么,他这才放心,找了借口将龙井支了出去,这才指了我对柳妈道,”从今儿起,云雾就不叫云雾了,她就是我们家的小姐龚明月,你选几个贴心听话嘴巴牢的丫头来服侍她,小心着点儿。”
柳妈有些吃惊又有些了然的,看了看我,点头应道,”是。”
我转过头去,心裏明白,他不过是怕我变卦,怕我逃跑了而已。
毕竟,这可是欺君大罪呵!
半个月后,一辆马车从龚府的侧门载着我离开了扬州,龚老爷亲自随行护送,除了前呼后拥的家丁们外,我贴身使唤的只有一个哑婆婆。
看着哑婆婆,我实在佩服龚老爷的大胆,他将一切计划得极周密的,如今知道真正的小姐已经死了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小姐的尸身当天夜裏就被偷偷的抬出去埋了,一场大雨过后,人神不知。外人看着马车出城,都以为龚府的小姐都还活着,如今,是去京城参加选秀去了。
许是将日后飞黄腾达的希望都放在了我身上,龚老爷对我倒挺客气,马车裏布置得舒适而又干凈,有厚厚的锦垫被子,茶水点心,甚至,还有几本书,龚老爷传话来说,要我从现在起,要当自己是真正的龚明月,该使唤谁使唤谁,想要什么要什么,务必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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