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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体弱多病,常年在干清宫修养,鲜少出门,更别说是大冷天风雪夜跑到文渊阁来了。众人俱是一惊,三宝一把捂住暮雪的嘴,低声喝道:“不要命了你!”
然而暮雪脑子裏嗡嗡地响,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此时若是被贬回尚衣局去,所有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于是不放弃地继续挣扎叫嚷。
王阳关甫一踏出藏书室,就瞧见圣驾在廊子尽头,有些意外,赶紧迎了出去。
未及拂袖打千行礼,就被皇上扶住。
“阳关,和你说了多少次,私底下就不用多礼了。”圣上戴着青毡朝冠,着了件银鼠褂袍,因在病中而面容苍白,对王阳关说话时透露着温和亲厚。
他朝王阳关方才走出来的屋子望了一眼,问道:“方才听见裏头吵闹,是怎么回事?”
“这……”王阳关犹豫了下,文渊阁的掌事公公已经爬出来向上禀报了始末。
圣上蹙眉道:“文渊阁是静地,岂是吵闹的地方?”
掌事公公叩头应道:“是,奴才这就把她带出去。”
说罢几个人便一同用力将暮雪拖了出去。
事情既已处置,圣上也没再当回事,拉着王阳关坐下,与他叙话。
不经意抬眼时,却发现这个被拖走的宫女有几分面熟,皇上突然开了尊口:“慢着。”
冬日裏天色暗得早,才过了申时,屋子裏就已是一片黯淡昏黄。御前侍候的人连忙点了灯,暮雪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就是方才冒犯督公的宫女?”
暮雪第一次听见圣上的声音,有如宽厚绵掌,但又不失威严。她心裏一空,无暇思考太多,只顾低头回话:“回皇上的话,奴才是来给二皇子殿下取书的,因不识督公尊容,又急赶着天黑前回去,故而冒犯。奴才愿受任何责罚,只求皇上和督公开恩,留奴才继续在重华宫侍奉。”
或许是因为她面如芙蓉,肖似甄妃,又或许是因为她言辞恳切,我见犹怜,圣上一时耳根子软,心生怜惜。
“你几岁了?”
暮雪双手撑着地面,略蜷了蜷身子,道:“奴才二十了。”
“哦,二十了。”圣上重覆了一遍,若有所思,“叫什么?”
暮雪把眼前的人当成自己的救命稻草,跪前两步大着胆子道:“奴才暮雪,月前才调到二皇子殿下书房伺候,今日因见殿下缺了几书经学之书,故来文渊阁借之,以便殿下翻阅温习。奴才虽然粗鄙不堪,但是一心侍奉殿下,求皇上让奴才留下吧。”
王阳关心裏冷笑她虚伪,却没有出言拆穿。
圣上似乎对这个小宫女颇有兴趣,身子向前倾了倾,盯着她追问道:“你还懂经学的书?倒是说说,拿的是哪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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