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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儿童节未尽兴的遗憾,穿越浩浩荡荡的时空长河向我涌来,终于定格在这个晚上。
用力跳跃,被弹力网拖着向上,一路升至三四米的高空,最后失重般继续向下坠落。十分钟过去,我再也没有摔过跤,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不抓安全带在空中大幅后仰。
起初我还对远处举着摄像头的尚靖有所忌惮,后来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不再时时低头整理飞扬的刘海。当高分贝的尖叫伴随着意犹未尽的大喊在公园上空响彻,惊得无数鸟雀叽叽喳喳振翅而起,我觉得尚靖和夏无桀投来的眼神,满满都是打量一个神经病时的怜惜。
只有周宇临扯开了嗓子在地上大吼,没玩尽兴颜如玉你不准下来!好歹要给我值回票价啊——
我微楞了一下,丢脸得想要挣脱安全带踹他一脚,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心裏那个正经八百的小班长终于没再跑出来指着鼻子骂我不争气。
然后轻轻低下头笑了,在呼呼灌进耳畔的风声裏,急速下坠,跌进身下厚实绵密的弹力网裏。
我们从公园裏出来,尚靖和夏无桀走另一条路回去了,周宇临风卷残云般打劫了下班小贩的最后两串冰糖葫芦。我站在路灯下沈默地註视着这一切,末了,才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
“周周周周周宇临!你在哪裏?!”
话音刚落,一根光溜溜的竹签抵住我的脖颈。
“我有那么黑吗?”
少年叼着糖葫芦自斜刺裏窜出来,我猛的回头,只看见一张阴测测的笑脸。
“不黑不黑,只是晚上光线太暗看不见。”
“你蒙我呢。”他皮笑肉不笑的,“这儿又不是没有路灯。”
我轻咳三声,泥鳅似的挣脱他的挟制,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笑容诚恳而爽朗。
“对不起,我真的不擅长撒谎。而且……你刚刚抵住的,并不是颈部大动脉哟~”
“……颜如玉你有本事不要跑啊。”
我想自己一定是在平时的体测上隐藏了实力,否则哪有劲儿在大街上撒欢儿似的狂奔。连周宇临,这个年年代表班级争战篮球联赛和运动会的种子选手,都被远远甩在身后,最终只能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朝我远远地比手势。
“颜如玉你过来,我保证——”
“不,”我打断他,“你一点儿也不可信。”
他格外遗憾地耸耸肩,表情生动而委屈。我大笑,然后勉为其难地妥协:“好吧,我过来,除非你唱歌给我听。”
少年的眼睛瞪大成铜铃。
我知道他不会答应的。音乐课上他坐我旁边,无论老师在臺上慷慨激昂还是婉转多情,都有本事一句话也不说。同学们几个有时候去kyv玩,丫不使用最近忙家裏有事来推辞,就是窝在角落裏沈默地玩手机。我拿着话筒问他,你不唱吗?他奇异地笑了,说,反正唱不唱对我而言,都一样。
然而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居然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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