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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他跟秦柏说了很久的话,开始是两个人在说,后来基本上都是他在说,秦柏听,再后来,他就不知何时睡着了……
天光蒙蒙亮的时候,雨也终于小了下来,山坡上斜斜挂在树杈上的泥浆啪的一声掉下来,恰好落在了韩玹的脖子裏,韩玹浅薄的意识之弦被轻轻弹动,他眼皮下的眼珠下意识的转了转,继而猛地睁开了眼睛。
知觉慢慢的回到身体上,一夜难熬,此刻韩玹被冻得瑟瑟发抖。他低下头,看到怀裏面色青白的秦柏,他像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甚至看不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小柏,小柏!”
韩玹把冰冷的手指放在秦柏脖侧,那裏已经彻底凉透了,丝毫没有肌肤的感觉。韩玹心裏一下子慌了,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怀裏的少年,继而把身上冰冷的铠甲全部脱掉,只着一身单衣,把秦柏紧紧抱住,替他取暖。
“秦柏,醒醒!”韩玹低下头,在秦柏耳旁大声道。
然而,秦柏依然一动不动。
柿子树下,宋玉抬起头,他的脸色依然有些失血的苍白,不过目光已经完全恢覆了一贯的冰冷与锐利。
“玹公子!”
韩玹回过头,沈默的看着宋玉,突然道:“宋大力,这棵树你能抬起来吗?”
宋玉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往这边走,闻言脚下一个趔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不过只是一闪而过,继而认真道:“我试试看。”
宋玉艰难的靠近二人,看着那腰来粗的树干,不明白这位玹二少怎么觉得他能把这家伙抬起来。
“玹公子,在下叫宋玉,这个名字是家母取的,寓意……”
“嗯嗯。”韩玹自然不关註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只低头研究着秦柏的神色,在他脸上拍拍打打似是想要把人叫醒过来,看那架势大有低头给他渡口气过去的意思。
宋玉抿唇沈默半晌,认真道:“寓意仁、义、智、勇、洁五德俱兼,温润高贵如若君子。”
韩玹:“……”
宋玉说完才弯下身,开始认真研究把倒地的大树搬开的可行性,继而摇头道:“玹公子,这棵树是从山上被冲落下来的,直接掉在这裏,此处全部的受力都在少爷身上,如果抬一下不能移开,少爷会再次受到重创。”
韩玹扭头看了宋玉一眼,见他双眉紧锁不由暗暗嘆了口气:“你是说你搬不动了?”
宋玉点头:“如果它不是落在少爷腿上,移开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不伤到少爷的前提下搬开,我一个人做不到。”
韩玹此时突然註意到,这小子这会儿说话倒是有条有理,竟然还会认真的分析,完全不像在营帐中对他时那固执的样子,不由又看了他一眼。
二人都沈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宋玉又道:“我还能帮什么忙?”
“随意。”韩玹的心思只在秦柏身上,但是眼下,对于眼前的情形他也是无能为力,哪裏还管得了别人如何。
“我去找点吃的来?”
韩玹点点头,随口道:“註意安全,不管能不能找到,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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