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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入寒川,梅霖四肢都不听使唤了。河底厉鬼呼啸,撕扯鬼魂的咒印贴着她的脸乱飞。
对不起……我不行……
红衣轻纱在渊底悄然沈没。梅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光亦散入深蓝水中。
“阿霖……”遥远的声音柔缓呼唤,“阿霖,我在,别怕。”
等梅霖再睁眼,面前已不再是压抑鬼境。繁花掩去大半刺眼日晕,唯一的纯绿撒给梅树,树下站着模糊少年身影。他微微侧过头,梅霖头皮顿时蹿过酥麻。
贺禄樊!
她急促地向那裏跑去,大喊“禄樊!”但到出声,只闻古怪鹤鸣。梅霖四下顾望,也没见什么傻鸟啊。偏头看贺禄樊,他微笑招手,像是唤她过去。
贺禄樊牵起她的右手,仔细检查,浅笑道:“快好了,再过两日就带你回山涧。”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青瓷瓶,药油先在手掌抹匀,再仔细涂在梅霖手臂侧边。
自己手上有伤?没感觉啊。
梅霖低头看看。不是吧!她那哪是胳膊,老贺拎的是只大翅膀!再往下望,又细又长两条鹤腿!
素闻忘川河可使魂魄散乱,但也不带这么乱拼的吧?她变成鸟儿了,贺禄樊还是人!人禽殊途,两条大道离的是比人鬼两界还要远啊!
贺禄樊仿佛全然不知情,又从身后背篓裏取出烙饼,掰碎摊在手心。“阿霖多吃些,吃饱了,我带你去看花。”
兄弟,你这饼有点干啊……
梅霖勉强学仙鹤叫了两声,扑棱翅膀往后退开。示意贺禄樊别餵了。
“不吃了?”贺禄樊轻抚鹤身嗉子位置,“今天胃口不好啊,是不舒服吗?”
鹤头仰开,大喙往潭水方向伸伸,梅霖感觉自己每根羽毛都在暗示贺禄樊带她去喝水。好赖彼此还有些默契,贺禄樊松开翅膀,在她背上拍拍,“去吧。”
甘泉下肚,喉咙总算舒服了。但人也听不懂鸟语,梅霖琢磨了半天,不甚熟练地刨出“我梅霖”仨字。
怎奈这货居然以为她掌底生藓了!禄樊,咱们能聪明点吗?别像个傻子一样扒拉脚了行吗?只剩我们了,还要和玉面拼一把呢!
谁料贺禄樊脱鞋坐下,把脚自然地伸进池子裏荡荡。风恰巧把碎发吹开,少年面庞,还没有他们初遇时的那道川字眉。
“阿霖,你说我是谁?”贺禄樊侧头,明亮眼光全给了她。上辈子的禄樊,惹多少人眼红的神君,原来心裏也有不痛快。
“……”
老贺,你在期待什么呢?我现在我仙鹤,除了嘎嘎叫还能说啥?
他嗤然一笑,把发丝往后拢拢,“今日母神殿下找我过去,磨了三个钟头墨,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天界传闻母神殿下说话结巴,我看啊,说不定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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