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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东部的一片住宅区裏,坐落着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洋房。房子有些年月了,粉刷的痕迹掩饰不住岁月的沧桑,不知见证过多少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三十年前,方铸陈秀青夫妇用创业赚来的第一桶金买下了这裏。雅致在这座房子裏出生,长大,直到十四岁那年,天翻地覆。
有些记忆刻在内心深处,任岁月无情,始终无法消磨。就像这条路,已经十五年未曾踏足,虽然沿途景物早已几经变换,却仍然熟悉得就像昨天刚刚来过。
方铸已经于一个星期前出院回家静养。雅致将车停在门口,隔着铁栅栏大门向裏望去,恍惚间看到妈妈牵着年幼的她,顺着臺阶拾级而上。
有保姆走过来,隔着大门问道:“小姐,请问你找谁?”
我找谁?雅致在内心冷笑,站在自家门口,被人问道:你找谁?呵呵,谁还会有我这样的境遇。
“我叫方雅致,我找方铸先生。”语气温和有礼,来应门的人没有犯错,对为你提供服务的人应该以礼相待是基本的修养。
年轻的保姆对“方雅致”这个名字没有反映,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家裏曾经存在这样一个人。“你稍等一下,我去问问,方先生正在会客。”
一分钟后,李美芬搀扶着颤巍巍的方铸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方铸焦急地吩咐刚才应门的保姆:“快!快开门!”
电动铁门缓缓向两边拉开。雅致穿一件卡其色风衣,衣角在风中飘舞,她笔直地站在门外,目光凌厉,面沈似水。
方铸走到近前,迎着雅致的眼神,细细端详着多年未见的女儿:“雅致,你回来了。”
雅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方铸。她个子高,又穿了一双七公分高跟鞋,已能与方铸平视。方铸今年刚过六十岁,却已满头华发,再加上大病初愈,更显虚弱。
良久,雅致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开口道:“我有话对你说。”
旁边的中年男人上前对方铸说:“方先生,您今天有事,我们就先谈到这儿吧,有了进展我再和您沟通。”
方铸略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好吧,”然后转向雅致,向她介绍:“这位是崔律师,在帮绍康打官司。”接着向崔律师介绍:“这是我女儿,方雅致,现在帮我管理公司。”
雅致向崔律师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崔律师告辞离去。
“有话进屋说吧。”方铸道。
雅致点头,随方铸进屋,整个过程将走在旁边的李美芬视为空气,没向她看过一眼。
雅致进屋后,环视这个自己曾经生活过十四年的地方,却找不到一丝回忆。屋裏的家具全都换过了,以前粉刷的白色墻壁现在贴着色调淡雅的墻纸。她想到一句诗: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母亲用死来表达自己的悲愤和绝望,可是又会对别人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或许她真的不应该到这裏来徒惹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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