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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奕的起床气是薛定谔的起床气,在他没有睁眼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一天他会不会拥有起床气。
“艹!”
卜奕猛地一个翻身,用薄被把头裹住了。
巨大的水流声仍然在卫生间裏哗哗哗。
卜奕脚头的床上,傅朗诈尸一样腾地坐起来,趿拉着拖鞋火速冲了出去。
半分钟后,宿舍门“咣当”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卜奕在弱了些的水流声裏又睡过去,梦见一片汪洋大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宿舍门再度被推开,砰地撞上墻,可见开门进来的人力气不小。
然后就听见嘈杂的说话声。
“哎呦,你们小孩子都没常识的啊,停水当然要把龙头关上了。”
“爆水管和龙头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水它猛地冲出来,一憋,就坏了啊。”
“哦,憋坏了,所以学校管路是豆腐渣工程。”
“你这孩子怎么跟人抬杠呢!”
“我没有。”
一大早的,这帮人有他妈什么毛病?
卜奕猛地撩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整个人烦得要baozha。
“干嘛呢?”
他冲门口堆着的人喊了一声。
“还有个人啊,”宿管老师歪着头往裏看,“小伙子还睡呢,你们宿舍水管爆了,你室友都淋成落汤鸡啦,你不来帮帮忙啊。”
卜奕定了定神,意识到方才那一堆声音裏的确有傅朗,好像还杠精上身,跟人抬杠来着。
他搓了把头发,窸窸窣窣把短裤一套,从床上下来,冲着卫生间那边,“傅朗!”
须臾,他看见傅朗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子,发梢上还往下滴着水。
卜奕:“……”
傅朗拎着块毛巾走过来,带着一身水汽,卫生间那边在叮叮当当,是宿舍楼的师父在修水管。
“怎么回事?”卜奕问。
“起因是你洗完澡没关水龙头,”傅朗说,“但爆水管不是你的锅。”
卜奕:“本来也不是我的锅。”
傅朗顿了顿,“下次停水的话,记得关。”
他态度温和,和方才的杠精仿佛两个人。
“你和师傅抬什么杠啊,他一生气万一再不给咱们修了。”卜奕皱着眉,声音很低。
“不修是不可能的,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傅朗眉梢微扬,“如果他们需要,我可以出个测算数据,证明爆水管和你没关水龙头没有直接关系。”
“……”
卜奕不想说话,他只想知道傅朗从小到大究竟挨过多少顿打。
“诶,小伙子们,”师傅从卫生间出来,拿着抹布擦手,“跟你们说一声啊,这管得换了。不过换管要往上打报告,还得去买管,少说要两三天时间,所以这期间你们宿舍就暂时用不了水了。”
傅朗和卜奕齐齐望过去,四眼呆滞。
不能用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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